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对江迟的在意有些过度了。

应峤拿他没辙，只能：“我先送他们回家，再来接你。”

江迟咬了牙一言不发,推开姜婪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巷的方向走。

这类人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人，最后走到穷途末路的也不少。

私心里，应峤并不希望姜婪把个狼崽带回家。

如此走了有半个多小时，越走越偏，他才从一个狭窄的巷拐了去。又往里走了一段，才在一个简陋的小棚前停了下来。

姜婪下车，冲他笑了一下：“好。”

他似乎很缺钱，扒手也是因为缺钱吗？

这个过程里，他从始至终没有发一声音，对疼痛的忍耐度甚至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

他们将那五个混混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赶在警察来之前先离开了。

姜婪再次叫停了代驾司机，他皱着脸对应峤：“不知为什么我还是很在意江迟，你带泥泥他们先回去，我去看看，尽快回家。”

的模样,拧了眉问他：“白天你跑什么？就你这小板,还想学人家逞凶斗狠混社会？”

之后他又费劲地把垃圾桶扶起来，抱起从垃圾堆里翻来的两个饮料瓶蹒跚离开。

完这一切，他又抱起地上的瓶，继续往前走。

他是真的很瘦，前肋骨和背后蝴蝶骨格外突，乍一看就好像几骨上蒙了一层薄薄的。

回到车上，姜婪却还在回想先前看到一幕，像是慢镜一般回放着江迟数钱的那一幕。

姜婪循着之前江迟拐去那条巷找过去，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江迟。他受了伤走得慢，本没有走多远，此时就缩在一个还算隐蔽的拐角，手里拿着不知哪里来的半瓶，喝了两，又脱掉已经扯得破破烂烂的上衣，用净的地方沾了，开始拭清理上的伤。

……

姜婪叹气，想拦住他，又觉得拦住了他也不会跟自己走。只能看着他瘦小的影沉默地拐了另一个巷里。

数额都不大，加起来估计也就一两百块钱。

江迟这类的人或妖他都不陌生，主意正心思，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也就是他现在年纪还小，但凡他还能留一气，等长大以后，估计又是一心狠手辣的孤狼。

“停车。”

布包是绳设计，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外面的绳打了重重死结，江迟连扯带咬才解开了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布包里的东西倒了来——

从到尾他没有看姜婪或者应峤一，瘦弱的脊背因为疼痛微微佝偻着，路边的路灯将他瘦小的影拉的又细又长。

姜婪叹了一气，理智上说服自己妖各有命，他不是救世主。不可能见一个救一个，但一安静下来，江迟的背影却又在前晃。

应峤：“走吧，他不会跟我们回去，就算行送去协会了，他也会跑来。”

不远传来警笛声鸣声，估计是接到报警的警察赶过来了。

他冷下脸来,准备看看他能走哪儿去，却见江迟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巷的垃圾桶边,动作艰难地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垃圾桶扳倒，他也不顾垃圾桶脏臭，半趴在地上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小棚简陋到哪程度呢？它就靠几木和一些砖石支撑着，上和四周用零碎的铁和塑料布遮挡。背靠着废弃的垃圾回收站，要不是亲见到，姜婪甚至都不知真的有人会住在这样的房里。

上伤痕遍布，新伤旧伤叠加，有伤也有大片淤青，青紫错，看着极其骇人。但江迟却像完全不在意一样，他甚至有些鲁地用衣服拭上的伤，把凝固的血渍和灰尘砂砾掉，等伤新鲜的血来，他才停下手。之后用衣服胡了一把脸，再把衣服拧，重新在上。

纸币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江迟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之后，又装回布包里，将绳拉再打上死结，然后绑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妥善地藏了腰的内袋里。

江迟却很熟练地从一堆垃圾里拖来一个大麻袋，将塑料袋里的瓶装麻袋里，又藏了垃圾堆里面。

姜婪从没见过脾气这么犟的幼崽，就像一块顽石，油盐不火不侵,偏偏让他一连撞见两次，还始终没法下心不。

竟然是一叠零碎的散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不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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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大约是下午清理过，里面垃圾并不多，他翻了片刻，就从里面找个脏兮兮的黑布包来。

明明只是萍相逢而已。

姜婪也不知听没听去，他怏怏垂下：“嗯，回去吧。”

姜婪悄无声息跟在他后，看见他一路走一路翻垃圾桶，用捡来的塑料袋把易拉罐矿泉瓶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