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惊胆战又颇矛盾，譬如，他一边担心信被定北侯的人截下，一边又暗暗希望能被截下——掩耳盗铃，蠢是蠢了些，但又何尝不是一内心煎熬到极致的表现？

听他不仅是在叫苦，更有替定北侯正名之意，裴四老爷肃容：“行了，定北侯为人如何，与你我无关，且好你分内之事！”

如此煎熬到了正月十五中元节，送走了族人后，裴定只觉再这么下去，只怕不必定北侯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裴定言又止片刻，到底是。

裴定满脸哀苦地了，看向打扮致的女儿：“要门去？”

裴四老爷支着耳朵听了半封信，也忍不住走了过去。

裴四老爷“呵”了一声：“信中如何凑字数，你自然是最有心得了！”

这封信送去后，裴定日日夜夜心惊胆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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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写？如何写！”裴四老爷摊手。

“好了，写信吧。”裴四老爷疼不已地。

“千真万确！我敢指天起誓，当真毫无隐瞒！此等大事，若果真有发现，便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独自瞒着的……”裴定叹：“这所谓藏宝图的传言……依我看，未必是真。”

“当然，今日可是上元节，我与阿衡约好了要去猜灯谜呢。”

如此一封煞费苦心的信写罢，兄弟三人对视一，皆复杂的苦涩笑意。

“四哥只将写信之事放心给我！”裴定抱着将功赎罪的心态说：“这信要如何写，的确是颇有讲究的……说明实情之余，也要说些其它的来缓冲一二，譬如昨夜那临江楼中的蹊跷，再譬如……京师来的那名吉家画师，与萧夫人关系颇近……诸如此类，虽看似皆微末小事，但姜大人见解锐，未必不能从中剖析有用的线索来！”

裴四老爷神冷然：“姜大人希望它是真，那便是真——”

裴定便起来到书案后磨墨。

明明什么都没，甚至搞砸了一切，却仍要扯一堆无关要的事，给人以他一直在努力活儿的错觉——这信，这些年来他看得太多了，也是颇有心得了！

裴七老爷也跟了过去，一同参谋着如何将这封信写得足够华而不实，空有外壳。

门之际，目之所及只觉人人皆像潜伏在人群中的杀手；回到家中坐下，下人奉来茶，也要再三查验才敢去喝。

裴定忍不住叫苦：“我的确是本事不够，可之所以无所获，也不能全怪我……定北侯行事谨慎，戒备心极重，偏偏战功赫赫又民如……实在也是让人揪不什么把柄错来啊！”

说到此，裴七老爷压低了声音，问裴定：“五哥，此没旁人，你且说句实话，这整整三年过去了，那藏宝图一事……你当真毫无线索？”

“不服老不行了，佳肴酒皆已吃不消了啊……”裴定哀叹。

“你若能将此等心思放到正事上，也不会整整三年都毫无所获了！”

“……这个年节过下来，您怎还反倒瘦了一大圈儿呢？”这日裴无双见着自家父亲的模样，很是吃了一惊。 [page]

除此之外，裴刺史又极怕定北侯随时会对他这条小命下手。

“叔伯他们都走了，您也该把酒放一放了，一把年纪了，也不知惜！”裴无双将端来的补汤放下：“这是母亲让我送来的，趁喝了，回去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