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雪怀侧过来，抱住李绮娘，李绮娘忙：“你别把胳膊伸来，会着凉的，娘不冷，真的不冷，快把胳膊放到被里去。”

黄博提意让她们去铺里看看，李绮娘正有此意，颜雪怀便：“娘，您跟黄少东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东西。”

颜雪怀叹了气，恐怕没有人像她一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个小时，才知自己也曾拥有母吧。

那个不知姓名、不知籍贯、不知相貌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

次日一早，母女俩便一起去了灯市街。

黄博看向宽伯，这边的分号是宽伯着的，宽伯忙：“有，昨天才从园里拉过来十几坛，也是有人订的，你们若要，还能匀两坛来。”

见女儿拿着油炸糕吃得香甜，李绮娘这才放心地跟着黄博和宽伯去了铺。

李绮娘大喜，问：“有豆腐吗？”

早晨是灯市街上最闹的时候，放望去都是人，颜雪怀喜来这样闹的地方，她想看人，看形形的人，她想了解这个朝代，了解这座新京城。

李绮娘忙：“那太好了，我们小本生意，两坛就够了。”

“你真不解吗？有不能憋，你等着啊，娘去拿，很快的。”

李绮娘见旁边有卖油炸糕的，便去买了一个，递给颜雪怀：“小心，别着嘴。”

李绮娘也看到了黄博，笑着问起分号的事，黄博说：“月底就正式开业了，不过现在这边也已经有货了，李大嫂若是有需要的，不用再去老号，这边全都有。”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她没有机会再问了，她恍恍忽忽走律所，直到疾驶的汽车辗过她的那一刻，颜雪怀也没有想起八岁时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她脑海里闪过的，只有发黄剪报上那硕大的标题：年轻母亲为救女儿杀死禽兽继父。

颜雪怀回一看，黄博站在她们后，边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位老仆宽伯。

所有事，她上大学的开销，来自于家里老宅的拆迁款。 [page]

“怀儿，怎么醒了？是要小解吗？桶在门外，你忍一忍，娘去提来。”

说着，李绮娘打开房门，把门外的桶提来，看着颜雪怀小解了，又把桶提去，这才回到床上。

颜雪怀记得黄博说过，黄记酱园要在灯市街上开分号，没想到黄博为少东家，大清早就过来了。

颜雪怀怀疑，李绮娘可能早就忘了她已经十四了，兴许还当她四岁。

母女俩正在挑选蔬菜，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大嫂，李姑娘。”

可惜就连剪报上的名字也是化名。

整个京城，无论材还是调料，没有比灯市街更齐全的地方了。

颜雪怀很后悔那天发生的事，她后悔没有找律师要一张那女人的照片，她后悔没有详细问一问，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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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绮娘摸索着下床去提桶，颜雪怀反应过来，忙：“娘，您别去，我不解手，您快上来，别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