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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2)

外面弦月早没有了踪影,他拱手:“天快要亮了,陛下再去睡一会儿吧。臣给你换了新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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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地的毡发细碎的声响,一个影在幔后探了下,“阿叔?”

他报以微笑,“臣说过,陛下是没有经验,料想别的姑娘几回也是这样的吧,时候长了就好了。”

己治下的民情。不过这名的东西,本就有诋毁的嫌疑,完全可以压下不报。他将竹简卷起来,搁在了驳议的案几上。

她颊上一酡红慢慢升起来,低着,脚尖在席上漫挫,“让别人看见,我大概要羞死了,可是在阿叔跟前,我心里还是很坦然的。第一次也是和阿叔一起么,你见惯了,应当不会笑话我吧?”

丞相似笑非笑,“臣对陛下只有敬畏,无所谓怕。”

“今日给阿叔添麻烦了,我不知成这样。”

她对他的称呼可以随境况自由改变,轻薄时叫他阿如,表亲厚时叫他阿叔,树立威严时则叫他相父。

他立起来相迎,她穿着他的中衣,平时看上去已经有大人模样,但当他的衣裳加在她上时,才惊觉彼此形天差地别。袖很长,垂手几乎到她膝盖。库卷了好几圈,可惜缎,走了两步就垂委在脚下。她只好用手提着,一步一蹭地到他面前,行动稚弱,脸上一片天真烂漫。

这词真是想多了,但丞相不能否认,否认了就是不给面,说不定天一怒,血两步。他唯有叹息:“陛下,以往你我君臣,相得不是很好吗?臣愿以后常如此,陛下信臣用臣,臣为社稷肝脑涂地,臣与陛下……各安天命,各生喜。”

这是哪儿和哪儿!在这之前丞相想好不退缩的,一个十几岁的孩罢了,他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用得着怕她吗?尊严和脸面不容他退缩,想起刚才那份匿名的简牍,心里更是疙瘩起来。然而就像一个注定要输的人,无论如何翻不得一样,她一现,他就已经败了。

“真的?”她笑得极温婉,仿佛把过去十五年积攒的甜都用在了今夜,“我知阿叔其实一都不怕我,我敢放肆,不过是仗着阿叔对我的。”

她是个机的人,他的这草动早就发现了。他退后半步,她就前一步,“阿叔怕我么?”

她没愿意细听,嘟囔了句:“兜兜绕绕,不就是想让我放过你么。可惜得很,自我打定主意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放弃。阿叔应当知我的为人,我气量狭小,睚眦必报,就算哪天驾崩,喜的东西也要带上随葬。话说得太明白,显得我不矜持,有时候我都怀疑,阿叔一再推辞,可是很享受我这样的纠缠?”

她仰起脸,睛像星月一样明亮。他低看她,不动声往后退了半步,“不会,天下可笑的事多了,陛下之事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值得臣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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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不起浪么,他趺坐下来,对着烛火沉思。他多年不和燕氏有往来,也是怕一旦失势,连累阖家。可是他的防微杜渐,架不住旁人的别有用心,燕氏若变故,他自然也难逃其咎……看来有人忍不住,终于要对他下手了。

他转过,望向那轻纱缦的内寝,里一片荒寒。天下谁容不得他?也许是诸侯,也许就是屏风后的人。如今天下势力三分,任何两方联手,都有可能使朝政倾斜,她甘愿冒这个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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