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脸上带一风烛残年的无奈来。景七随着他的手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给那早忘了长得是圆是扁的便宜父王磕了几个。

见他过来，便叫人拿了狐裘来，让他晚间披着。

如果赫连翊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温文尔雅窝窝地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不是。

景七知他不拘

正这当，有小厮来报，说平西大将军来访，老家便去看景七，景七一怔，忙：“快请。”言语间竟有些激动。

这是老王爷的七夜，宾客都已经有人打过了，下宾客都走了，孝要守灵堂，景七草草地梳洗了一番，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平安要伸手来扶，景七摆摆手：“不用，我没大碍了，带你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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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有一郁的气息，门挂着大白灯笼，风一，便抖上一抖，直通幽冥似的，老家早早地等在那里，备好了香、纸、大烛等。

虽说没什么情，可如今重活一遭，见些故人，到底……也总是好的。

老家拉着景七的小手，把他带到灵位前，俯下：“小王爷，给老王爷磕个吧，往后这王府里，便得您当家了。”

这位平西将军冯元吉还是老王爷活着的时候，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算起来景七还得叫他一声师父，那半吊的功夫就是冯大将军给启蒙的。

和赫连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多半是赫连翊旁敲侧击地劝，景七心怀鬼胎地应付，药里有些助眠的东西，喝下去片刻，他就觉得有些沉，赫连翊坐在他床边，轻声：“你睡吧，我看你睡着再走。”

再没有谁比景七更清楚，这男人中是万里河山，是个生下来就注定登临绝振作乾坤的。有时候景七甚至怀疑，那一辈最大的乐趣是听上书房的扁畜生把将相们都骂过一遭的皇上，是踩了多大的一坨狗屎，才立了这样一个太。

他当然知赫连翊为什么叹气，皇后早薨，皇上除了治国，对什么都兴趣，大皇和二皇以狗咬狗为毕生乐趣和事业，大臣们内斗起来一个比一个明，事起来一个比一个烂泥糊不上墙，废程度令人瞠目结叹为观止。

然后伸小手偷偷摸摸地在上面抓了几下，心说苦了这位兄弟了，今晚上烧纸多给你一份，叫你好拿去，地府中也打打，下辈别着这样的过活了。

景七投过狐胎，受过扒之苦，一件此心里便膈应得很，又不好驳了老家的面，只微微皱皱眉，仍是老老实实地站住了，叫老家哆嗦着一双手给他披好。

七是游魂回来辞灶之日，他不知那一心追着亡妻去了的老还记不记得人间还有个儿这件事，也不知自己如今还了，还见不见得那间魑魅，心里倒怀着些许念想。

景七于是合地合上，耳畔只听见那人一声叹息。

片刻，一个壮汉大步星地就走来了，平安在后边一路小跑地跟着。

屋里寂静无声，赫连翊上传来淡淡的熏香气息，景七迷糊了片刻，不三七二十一地就睡过去了，到傍晚时候才被平安推醒，发了汗，烧已经退了，人也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