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溪脸上看不什么表情，他一贯寡言少语，便是连表情都习惯了平静无波，只是默默地伸手在景七推开他手臂的地方蹭了蹭，一言不发地仍坐回原先的地方，看着景七和蒋雪玩得不亦乐乎，听着赫连翊偶尔凑趣。

景七靠在院门的柳树下，双手抱在前，闻言摇摇。

景七一开始只觉得胳膊被蒋雪那小胖丫压得有些酸疼，见了乌溪这样，便连脑袋一块疼了起来，颇有些秀才遇上兵的惆怅意味。

还没等他说话，乌溪便：“我哪不够好，你说一声，要我怎么样都行。”

赫连翊原本最疼景七那三天两胡闹一番、还偶尔四拈惹草的，这会儿却有些得意起来，他想这人天生就应该是在富贵乡里锦衣玉的，放天下，除了这三十里望月河畔，万丈红尘中，还有哪一能养活得了他？

像是变成了一个不动不摇、不说不笑的假人。

他常年习武，量颀长，宽肩窄腰，十分好看，五官也长开了，不复年幼时那般青涩稚气，五官似乎更刻了些，棱角分明，像是刀刻来的似的，是个极英俊的青年。

说完便弯腰，重新将蒋雪抱起来，从一边伺候的小婢那接过一条绢，隔着，拈起一块心喂着她吃，边说：“别听你这大哥胡说八，小姑娘家家的，满嘴娶媳妇娶媳妇，将来嫁不去怎么办？”

他张一晌，却到底低估了这景七绕弯的能耐——南宁王底线不容碰，可他也有本事不让人碰到。

乌溪方才的表情，赫连翊看得分明，心里别扭了一下，却终究是隐而未发，待看见景七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一番表现，便更稳当了。他知南疆和大庆的协定，也知这巫童再过一年，便是要回去的了，心里暗暗冷笑——这南蛮还打起北渊的主意了，那和里捞月亮有什么区别？

景七又沉默地摇摇。

景七微微哂了一下，轻描淡写地

他有些挫败，觉得这么多年，给这活驴讲书，完全就是对弹琴了。

直到太西沉，周舒才沉着脸，带着梁九霄过来，亲自将蒋雪接走送回蒋家，梁九霄耷拉着脑袋，模样活像叫霜打了的茄，在周舒后委委屈屈地转着珠。蒋雪玩累了，不乐意走路，赖在周舒怀里，趴在他肩膀上，挤眉地给梁九霄鬼脸。

刚说要认人家当闺女，这会一边的乌溪却变成了“大哥”，赫连翊垂下，不动声地端起茶杯，没搭腔。

景七送走了一人等，这才回到院里，却见乌溪站得笔直，定定地看着他。

乌溪问：“那为什么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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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蒋大人找不到你上。”

乌溪往前迈了一步，有些急切地：“你说实话，我什么都可以改……还是你讨厌我？”

赫连翊也跟着离开。

南蛮真是南蛮，梦都这样不着边际。

王爷当习惯了，总觉得世上有些话，是那么个意思，到就行了，大家心里虽有数，可不应该说来，话留着，便能能退看，何苦来，一条路堵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