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同样狼狈的影麻利地跟着他撤来，带来的天窗只剩下了两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却依然训练有素。

乌溪当即会意，也不回地纵狂奔而去。

扶住他的天窗：“王爷，别撑了，走不动就走不动了，兄弟们都走不动了，咱们够本了，就在这跟他们拼了！”——他只剩下一条手臂。

景七闭上睛，忽然轻轻一笑：“对……你说得对，咱们够本了。”

景七晃了一下，忽然有觉——那是别人受不到的，快要灯枯油尽的人特有的冷意，一个天窗伸手扶住他：“王爷。”

或者乌溪觉得他若离若即，可若离若即，又怎么会因为他一句话，便再没去过那烟之地，若离若即，怎会下定了决心将他送城去时，不惜以雌伏为日后

他慢慢地调试着箭尖，忽然撒手，箭从一个极刁的角度去，那人默无声息地便往前扑了下去。瓦格剌族人立刻用听不懂的语言叫起来，景七知要换个藏之了，便四下一挥手。

景七靠在他的手臂上，半天，才找到自己的着力，推开他的手，自己站定，他直着目光，仔细看了一会，才将前的人看清，用力一咬嘴，然而疼痛早已麻木，这再也不能刺激他的神经。

他看似连丛，没心没肺，其实却不大习惯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当年喜赫连翊的时候，便默无声息地替他了无数的事，替他背了很多黑锅，面上却依旧不咸不淡，反倒像是赫连翊更多地在维系这段关系。最多最多，也不过活着的时候，把你放在心上，死了以后，在奈何桥边等你。

这小小的密林山涧中，在行这另一场厮杀，更残酷，却也更寂静无声，双方的目标都是把对方所有的人杀净。天窗都是暗杀的行家，然而常年在草原上和整个自然斗争的瓦格剌骑兵却更锐，人也更多。

瓦格剌人的叫骂声和蹄声临近了，景七最后一支箭，上弦。他手抖得厉害，那箭险些从他手中落，景七想，死是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这辈，再也见不着那小毒了……可拿什么还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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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宿，每个人手上都多了十来条人命，而他们知，想要活着，还得继续下去。

天窗们以为他在说笑，却也都应景地笑了。

乌溪和他错而过，赫连翊脱便：“望月河上游。”

景七不知自己了多少血，伤被雨冲刷过，很难结痂，一动，便又有血淌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血快尽了似的，嘴白得发青，视线越发暗沉，咬咬牙，低声：“撤，换地方。”

死有什么可怕？当年他“死”了三百年，早把奈何桥边当成自家别院一样，于是笑：“到了奈何桥边，我带你们看看三生石长什么样，我和孟婆乃是之，说不定她还能给我个面，请你们喝酒……”

看着那黑战上有几分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蓦地觉得，已经不认识这人了。

景七前上一刀伤从肩横斜过来，竟隐约可见肋骨，翻起来，漆黑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满是血的上，他竟似受不到疼一样，靠在一棵枯树后，手中弓箭已经拉满，仿佛中只有那林中谨慎而行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