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就走，放弃和他讲理。反正墓园的门对任何人开放，除非他神经病到为了不让我扫墓给师父师娘他们迁坟，不然我就不信每次来都能碰到他。

我甚至觉得只要一刺激，自己就能当场呕吐来。

“对不起……”

向平拥有一张严肃的国字脸，像师父，可惜格却与师父南辕北辙。

我跪在那里，额贴着地面，说：“师父师娘，对不起，我打向平了……但我不后悔。”

我脚步一顿，回看向向平。

他低看了墓碑前的酒和曲奇，用袋毫不留情地全都扫到了一边。

到最后，满只剩空而沉重的“对不起”三个字。

握在大衣袋里的手指了，我试图和他讲理：“我就是……偶尔想来看一看师父。”

着记忆找到师父师娘的碑，我将开了封的二锅摆在师父墓前，又从大衣袋里掏一包昨天的曲奇饼摆到师娘那一边。

后来想想，可能是老天将赋予我上的那“温情”又收回去的关系。

“让您走得不安心了，对不起。”

“师父，我要结婚了。”我燃手上请帖，慢慢看着火焰将喜庆的红一吞噬，“给你和师娘烧张请帖，来不来随你。我这里还有多的，也一齐烧给你，你看还有没有朋友要来。”

呛咳两声，泪朦胧中，我瞧见远远有影走来，视线一凝，立时倒一凉气。

他说：“他们是我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我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你。”

初尚有些寒凉的空气中，灰白的雾霭飘飘，犹如一截拥有生命的绸带，忽而凝聚，忽而消散。

酒瓶摔破了，曲奇也粉碎骨。

师娘去世时才二十多岁，师父为了让人看起来两人仍旧登对，特意在生前嘱咐了，墓碑上的照片要放他20岁时的。 [page]

“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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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倏忽而过，与宋柏劳举行仪式的前一天，宁诗派车将我接回了朱家。

向平板着面孔朝我走来，手上拎着一袋东西，半束香从袋里支楞来。

我瞧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瞧见了我。

一连烧了四张，烧得坟烟雾缭绕。我用手在前扇了扇，被烟迷得忍不住要泪。

“麻烦你以后别来了。”

我看着他，半晌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必因为熟悉的环境而勾起糟糕的旧日回忆了。

我说我想休息，下午在屋里睡了一觉，再醒来不舒服的觉便消退许多。

宁诗说我的房间还给我留着，我推开门一看，房还是那间房，可里面的家摆设却全都换了个样。我这才明白，宁诗说的留房，真的就是字面意思，给我留了间客房。

“行……”

又说：“师父，之前我答应您要拿奖杯回来，我说大话了，对不起。”

倒的确很登对，就像一对小夫妻。

也不知对我哪儿来的这么大恨意。

“没有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对不起。”

我赶忙起，不与他正面锋，打算从另一边离开。

冤家路窄，我烧个喜帖，竟也能与向平狭路相逢。

从坐上车的那刻起我就十分不舒服，当抵达朱家那栋熟悉的豪华大宅前时，这不舒服到达了峰。

那天天气很好，光明媚，我却无端觉得很冷。似乎太再照不到我，余生只剩云惨淡。

我跪在墓碑前给师父磕了三个响，最后一下太过用力，前都磕重影。仿佛有无形的力压着我，要折断我的脊骨，将我泥里，让我再起不来。

“不需要。”向平满脸不耐，“我不迎你。”

师父去世的时候，我和向平正在法国比赛，闹得很不愉快。回国后，向平直接没让我参加师父的葬礼，说我不。师父落葬时，我只能远远看着，等人都走了再上前祭奠。

我忘了自己说了多少遍，只记得再抬时，原本的明媚光，只剩夕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