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的视线便再也挪不开，红着眶，垂目而立。

“没什么，”段十六的声音难得有些涩：“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其实从来也不是好人。”

“好吧。”段十六，不再说话。

————

“无大无小，是名为大小。湖，也不过是名为湖。”

“鳞生和……羽生，对吗？”段十六突然回过来问，无生一愣，，他又一笑：“我还想，你游走人间这么久，该到新朋友了才对，结果数来数去，还是这两个。”

，自己寻找了很久，才找到最合适的对象——当年和无生一起在十方殿里的两个人。

她拿起迦衍给她的石碗，说了声“”，空碗立刻回应了她，从碗底慢慢闪光芒来，转间盈满，碗边的佛印闪过，金光渗到碗里，将清染丝丝金。她踮起脚，将小心翼翼的倒去，怕吓到那条鱼，只是那条鱼不知躲哪里去了，莲轻轻颤动，似乎很兴，无生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说完这些，迦衍温和的看她一，然后转离开，她走近悬空的石盘，看到莲静静的浮在面上，似乎能闻到清香，通漆黑的小鱼在里惬意的游着，整个房间祥和、平静，跟这天界的所有角落一样，安静而舒心。

无生的故事简单又复杂，简单到“宿命”二字可以概括，复杂到三个人相互纠缠。

在无生里，他叫鳞生。

四面无一的密室里，她一就看到正中央，通漆黑的修长影悬在那，黑发如瀑，面沉如，微微低着，双自膝下如蛟如龙，汹涌的黑气在他周涌动，让他仿佛站在浪之上，只是他闭着双，毫无知觉。

十方殿的生活简单至极，千万年不过三件大事。

她抱着鳞生倒在结界上，却冲破结界掉落人间，被路过的段十六捡到。当时，她受重伤，命丢了大半，鳞生更为严重，几乎于魂飞魄散的关，段十六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阻止了鳞生魂魄的溢散，让他陷沉睡，然后拿那颗“红尘”，说能让鳞生复活。

从那以后，无生就带着红尘珠奔波于人间，见了许多悲离合，所见越多，越为羽生和鳞生心疼，他们无知无觉被命运捆着，千万年来，困在小小的十方殿里，不得解脱。

也是无生拼死逃来，想要拯救的两个人。

“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人间之气，至邪至暗的化，禹疆。

第一件是无生成为迦衍的弟，负责给十方殿里的“无湖”浇。

段十六看她这样开心，目光闪了闪：“你来找我，是着急鳞生的复活？”

“有这两个就够了。”无生扔过去一个“你懂什么”的神。

如果和它们说话，会不会听得懂呢？她想。

第二件事是她六次转世人间，虽然没有转世的记忆，但她记得有三片和三个鱼鳞陪伴她。

至于第三件事，是一百年前她想起真正的无湖，想起羽生和鳞生，于是她在两人觉醒的时候冲去，挡在鳞生面前，被羽生的长剑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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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红尘宿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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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他们穿过后院，走一暗门，再下去，居然还有一间密室。换往常，无生一定会调侃他狡兔三窟，现在却只觉得心里慌，别说调侃，连话都多说不一句。

“嗯？”

他说着，拿起剑朝后院走去，无生没想到他说开始就开始，心里有些慌，急忙跟上。

她还记得第一次站在十方殿的那个小角落里，看着前悬浮在半空中、和她差不多大的石盘，像个大球被切开一半，上面有假山和石，里有一株莲和一尾黑鱼，十分好奇的抬问他：“无湖不是一个湖吗？这么小？”

“半颗舍利，一叶魂草，还有渡河源的一瓢，纳三千执念与望，便成一颗红尘珠。”

“无生……”他忍不住喊她，又停下来。

在记忆找回来之前，无生既不知原因，也没有过于在意。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它们听得懂，不但听得懂，还能幻化成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在十方殿里陪她玩耍。只是每三百年，他们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长新的莲和黑鱼，需要再等很久，两个少年才会重新现。

直到这个叫段十六的人突然带来转机。

无生咬着心，十分开心：“那是，别的不说，这一百年来，我就没见你过一次亏本的买卖，好不好人我不知，从不吃亏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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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涌现，无生看着后院的风景，心里忐忑不安。

“嗯！”无生：“一百年了，我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