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关无绝攥了温枫的手腕，神微沉，郑重，“不要急，你要信我。”

“神烈山越过赤川往南，医药世家端木氏的万慈山庄……自号‘戏阎王’。万慈山庄三百年传承，且素来以搜罗天下奇药、奇毒、奇方闻名。”

温枫顿时气急：“你回来那日，卧龙台上！你不是说带他回来是教主需要他的血？要不是以为他能救教主，我早就……”

关无绝失笑：“什么话，我何曾骗你了？”

“自然是能救教主的药。”

他就这么看了会儿，旁的白衣近侍忽然小声问他：“护法，我问你，你带回来那个药人呢？这时候他不正该派上用场吗，人呢？”

关无绝：“现在还不行。药人养血需要服药一段时间，他的血里药还淡着，没多大用。”

温枫脸有些难看：“……你骗我？”

“你说什么？离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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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温枫激动地一把扯住关无绝的衣袖，“莫非你找到能除逢生的药了！？”

关无绝笑了笑：“找药。”

一个漆黑不见光的屋里，年幼的长小少主盘膝而坐。

“我要离教一段时间。原本今日就是来同教主辞行的……”

有谁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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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毒最忌心神大动，不可大哭大笑，以至于随侍少主的下人都是古板恭谨的老者。随时都有发病危险的小少主不可劳累，不能外游玩，没有同龄伙伴，每日咽下的最多的膳就是或苦或涩的药，每隔三五日便要经受一次凌迟般的剧痛。

长在床上沉沉睡着，一截修长的手腕从被中探来，虚虚搭在床沿。关老神医坐在床边把着脉，时不时伏案疾书，大约又是在冥思苦想新的药方。

第22章殷其雷（2）

逢生的可怕正是在于这无穷无尽的绝望，多少中毒者本撑不到被毒疴磨尽生机，便因忍受不了毒发时生不如死的痛苦选择自绝而死。

他总是无法彻底地昏迷过去，因而无法解脱，只有苦痛永无止境。

“在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温枫意外之：“你……不在这里守着？”

温枫轻轻倒了一冷气，接二连三的冲击，终于让他脸上的表情转化为彻底的惊愕。

他似乎淹没在冰寒刺骨的海之中，被可怖的与吞没。残存的觉被一次又一次拍击在海底的石暗礁上，每一次都是粉碎骨，每一次都是窒息濒死。

“唉？你就是……婵娟的另一个哥哥吗？”

他的瞳澄明灵澈，单纯如婴孩，却已经阅尽了多少人一生也无法想象的辛楚。

然而那张稚的面容上，却是毫无生气的清冷淡漠。他从屋里望着窗外，浅浅地抿着，安静得像一尊白玉铸成的雕塑。

白衣近侍且惊且喜，“如若当真有药，哪怕倾尽全教之力也要……这事教主知不知？关长老和老教主呢？对了，你到底要去哪里……”

逢生，逢生，风又生。

“他当然能救教主，而且非他不可，只不过还需要一时间。你别急么……”

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关无绝又往里间看了一，轻声，“你该知，凭药人的血只能压制逢生毒，再过数年还是会……前些日我答应了老教主，会保教主长命百岁。”

如不除，何谈长命百岁！

关无绝把温枫拉到边上，安抚的拍了拍他，“我也是时候先走一步，教主这里就有劳你了。”

——当年教主还是少主之时，曾以药人心血解毒。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逢生毒已然除尽，然而只在九年后……逢生便再度复发，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什么药，连我教药门都没有？”

小少主在一片黑暗中向窗外望去。

云长下沉在的梦里。

在这间孤寂无比的屋里，无数次地痛到昏迷，再无数次地痛醒过来。浑浑噩噩，受着生命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中磨损。

为什么还活着呢？

温枫更加吃惊。教主时隔一年突然毒发，这时候关无绝居然还要离开，不由得他不怀疑，“你什么去？这么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比教主更重要，非你亲自去不可？”

是在等什么人吗？

……

光怪陆离的景象从他边穿梭而过，却不停留。

小少年一胜雪的华袍，眉清目秀红齿白，每一寸都致秀得如泼墨古画中走来的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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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从娘胎里带了剧毒的孩，自生在这世上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承受无穷无尽的痛楚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