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看过去就觉得五官很熟悉。可再看过去，他的脸却像蒙了一层赛克，怎么都看不清了。连带着第一的印象，也开始模糊。

他说完，想到自己能好好的待在这儿也全是因为这小孩儿，突然又有心虚，瞄了他长袖掩藏下的手腕。

“若天下人都长得一个样，不是很恐怖吗？”

他的在发抖。少年想把自己上的小褂脱下来给他，但一想到上面脏兮兮的污迹和破旧的补丁，又看到他上价格不菲的锦缎衣裳，怕他会嫌弃，终究也没有动作。

冼玉想往前探，却怎么都靠近不了。正心急时，见那小公尚带着婴儿的小脸刷地一下红了，“你，你怎么骗人。明明就长得很好看。”

“别哭了小哥哥。”他认真地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能哭，万一变丑了就不好了。”

“那，”少年犹豫着说，“那你往我这儿挪一挪。”

冼玉站在不远，第三者视角看得真切。

“……”

少年眉宇间还残留些许青涩，稚气未退的神染了重的悲怆。似乎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他一夜之间迅速长大，中还有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茫然。

“你在讽刺我吗？”

小公拍拍脯保证，“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可以摘掉一会儿。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也不会笑话你丑。”

“世人目光大多短浅。他们审不行，我的审就不错。”

少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论断。

如墨的漂亮睛浸在泪里。却咬牙不肯哭声，泪把脏兮兮的面巾都打了。

夜里，山中寒气涌动。映动的火光前，两个孩依偎在一起，互相温给予藉。

“因为我长得很丑。”

他从未见过善良的模样，对夸奖更不习惯。看见这养尊优的小公，听见他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受到了反讽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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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因着莫名的家族祸端，他连这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

“小哥哥，你同我一起走吧？”他说，“今日事发有些突然。等寻我的人找到这儿来，我让他们也一并护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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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安。少年憋了半天，只答一个字，“哦。”

“他们本就保护不了你。”十二岁的小少年已有自傲，“现下你还是跟我待在一起安全。”

可他的神那么清澈，亮得好像能照见人影，又让人觉得他的话是句句真心的。

“我没过门，见过的人不多。但我想，既然你这么好看，你娘一定也很。”小公并不知他心里的纠结，细想了一会儿，笑着说，“前些日我读书，见书上说‘以稀为贵’。大抵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

“你为什么要着面巾？”

“可是面巾被脏了，你着会不舒服的。”

世人多冷对人，他从小因为相貌受到的苛责尤甚。偌大的家族中找不一个真心以对的人，唯独只有一个娘亲能跟他相依为命。

只是悄悄地，往他边又挪了挪，贴得更些。

“山里好冷。”

“可我跟别人长得都是不一个样。大家都不是这样的……只有我跟我娘。”他说着，装淡定的声音又颤抖起来。

“我没有！”

他用稚的小音，信心满满地下了结论，“你真的很好看呀。”

小公不知怎么被他这害羞的样逗乐了，笑得连打了好几个嚏，郁闷地了鼻。

粉雕玉琢的小团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开始使尽浑解数地哄骗少年跟自己回家。

他犹豫片刻，抬手把那片布从脸上扯了下来。

正等着这句，小公闻声立刻蹭到他边，毫不在意他上被泥土和血污脏的糙衣服，缩成一团偎在他边。受到温的温，满足地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