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俨的许多事都让向兴学觉得奇怪，但奇怪的事由向俨来才显得无比正常。

可是那一夜，还有后来向俨的挑逗，像一枚落在上，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推，推开孤独与宁静，撞在向兴学的心，劲不大，却总让他心里泛酸。

白玫瑰的数量到底是少了，盖不住红玫瑰的鲜艳。

“不知。”

向兴学一坐在课桌上，懊恼地用手揪发，自己确实不太负责，向俨要他回来的话说得又很真，一字一句都不像是玩笑。

“很贵。”

从哪一句开始？回来还是不负责任？

“是吗？”向俨站起来。

他把那一次的事故当作微不足的偶然，没再提起过向兴学当时的失态，也不讨要应得的“报酬”，让冬末的酒醉与迷情随寒冷一同消失在天。

向俨完整块碑，手帕看上去还很净，他把这块蓝格纹的方布在手上叠好，了兜里。

“为什么是白玫瑰？”向兴学跟着向俨走在半山的步上，忍不住问。

向俨没有接话，他蹲下来一枝一枝地数过红的。

他莫名想起向俨之前那一句“向医生给你治病呢”，一下脸到耳。

日的烟与雾，连同细密的小雨，让尘世笼在一片的旖旎中，万浸，情绪也像是被裹在沾了的丝帕里，让而立之年的向兴学重新觉察到十七八岁的惆怅。

他不太懂为什么，只觉得一切纷扰都朦胧。

向兴学不懂他哥为什么要给病人送玫瑰，可他看到嫂嫂的笑也就明白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规定应该给病人送什么样的，病人有病人的份，病人也可以有人的份。

向俨不常胜利，向兴也没真正地赢过。

向俨没说话，也没回。向兴学以为他不会回答，前面的人却突然说：“因为好看。”向兴学常常被这样敷衍，他不太相信向俨的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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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午后，下了好一阵的雨骤然停歇。

第二十五章玫瑰

红很能刺激记忆，向兴学回想起嫂嫂病着的时候，病房里也总是有正红的玫瑰。他见过他哥买，每一次都是掠夺式的扫，店里最妖娆、最饱满的几朵玫瑰，总会现在许曦明的床。

向兴学看他的动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上一次看到向俨用手帕还是在向义武葬礼上，向俨用另一块相同的手帕握住沈云梦的跟鞋，手帕上沾了泥，被丢了火堆。

“我以为你的手帕都是一次的。”

许曦明的墓前已经摆上了火红的玫瑰，向俨从手里的束里挑几朵，到红玫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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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和我说过，你妈妈是他唯一的挚。”向兴学不想为他哥辩解什么，他也看不懂他哥的情。向兴是一个复杂的男人，向俨也是，但向俨年纪还小，向兴学觉得他本质上还是稚的——讨厌父亲轨，所以绝对不父亲那样的人。他不轨，但也不专情；向兴频繁地轨，却只许曦明一个。向兴学说不上来这对父中谁得更错一。

向俨是富二代，开几百万的车，价值五位数的酒，却住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在医院忙里忙外，拿几千块钱的实习工资，说手帕很贵。

向兴学对着墓碑鞠了一躬，才退到一旁对向俨说：“你相信吗？”

“买少了。”向俨轻轻地叹了气。

向俨说不闹就是真的不闹。

“你奇怪的，小俨。”向兴学想摸向俨的，他抬起手，又警觉地落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重复了一遍：“你奇怪的。”

向俨捧着一大捧白玫瑰去给他妈妈扫墓，向兴学一同去了。

向俨说得直白而纯粹，反而让向兴学觉得好笑。

向俨与向兴的战争无不在，到一杯酒一捧。

“情是很虚幻的东西，挚就更难说了，他说是就是吧。”向俨用手帕把墓碑上的珠抹去，一边一边说：“我妈一生只向兴一个，他最好也是。”

“你爸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