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崔明德之球局，独孤绍亦必然参与。而凡有独孤绍的场上，崔明德也总是不知怎地就现。如此往来，两家的仇怨不好说，这两人之间的不对付倒是传遍了京中，人人都知独孤十六娘和崔二娘势同火，有你无我。

我定定地看着她们两。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独孤绍渐渐有些不安的神，再看看崔明德始终面无表情的脸，心内一字一字斟酌过，才抬了，轻轻：“二娘昨日劝我，说‘两个女儿家之间若是要好，有时便会生那不切实际的懵懂心思，自以为不寻常，其实都是小儿家玩笑，作不得准的’，我回去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不切实际的懵懂心思’到底是什么，所以今日特地想来

崔明德看我一，垂不语，独孤绍看看我，又看看崔明德，自己：“我…还是去罢。”

她从秀从中接过茶杯，直递在我前：“二娘可愿赐教？”

独孤元康对崔氏本还不错，前妻死后，和妻父尚有来往。这么说来，独孤绍和崔明德从小便相识、相熟，倒也在常理之中。据说她两个打球时本来常在一队，独孤绍奇招诡变，崔明德劲健持正，两人一，可对十名男亦不落下风。

可惜因元康与崔明德的祖父崔峤政见不合，两家嫌隙顿生，以致到了崔峤门看见“独孤”二字，就上要挥袖掩鼻，匆忙避走的地步。独孤绍与崔明德也因此颇断了一阵来往，在球场上也变成了两队，独孤绍好带着一帮勋贵弟斗走狗，崔明德则带着一队世家小娘孤芳自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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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我这一二年来之所见，事实又似乎并非如此：不说独孤绍言必提崔明德了，只看崔明德如此目下无尘的人，却从不曾对独孤绍当真说过一句重话，便知她二人的关系，绝非外面传闻那样你死我活。

我沉默地，并不接茶，直截就扔了骰，崔明德一笑，将茶杯放回去，看我径自走了棋，也伸手住骰，轻轻扔，又住那琉璃棋，轻轻巧巧地行了一棋。我幼学双陆，虽算不上当世行家，却也有几分力，只看崔明德行，便知她是熟手，勉力以对，步步计算，只是一夜没睡，少了神，又牵挂韦，算不二十次，便觉闷心恶，将骰一扔，蹙眉：“我输了。”

我瞥一独孤绍，亦淡淡：“就是有事才来寻你。”原来我稍加模仿，便也能如她们这些人一样怪腔怪调地说话，只是从前没留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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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绍父亲的前妻是崔明德的姑母。从这里算，她们两勉还算得上是表姊妹。

崔明德拿起我的棋，推行数步，扼住她自己的棋路，淡淡：“二娘心里有事，不能专心。”

崔明德抬看独孤绍，独孤绍讪讪地：“你们说你们的，我到门替你们守候。”起要走，我叫住她：“阿绍留下罢。”

可是倘若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为何又偏要这么一副仇视的样，唯恐别人不知一般？想想昨日，里谁都以为我和韦只是要好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想到女人和女人间还能有那样的情，而崔明德却一下就破了我们两的关系，此中意，真是…十分值得玩味。

我依旧叫她：“十六娘留步。”语气刻意加重，独孤绍敛了容，慢慢地走到门，将门掩住，又慢吞吞回来，跪坐在崔明德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