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汉王自己忍不住笑了。

卢尚书极目远眺，也是连连称赞：“难得一见的好风光。”

汉王站在悬崖旁，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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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不惊扰百姓自是仁义之举，然若是汉王果真有那份心思，此举便是招揽民心。

一时间，汉王竟颇有些莫测起来。

卢尚书见汉王殿下一离京就有些神思不属，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若说是忧心二郡境况棘手，却也不致如此茶饭不思。

汉王回答：“我想……”王妃啊三字还未，忙打住了。腼腆地笑了笑：“此风光秀丽，一时看得了神。”

汉王隐隐生些遗憾，哀愁地叹了气，那日该让阿瑶亲她三下的，两下太少了。

山河秀丽，便是如此。

汉王下了车驾，才发觉此风光怡人。四下是绿意葱茏的密林，一条称不上宽的路在林间穿过。往前走上数十步，竟还是一悬崖，站在悬崖边望去，是一座又一座群山，有一条大江，自山间奔涌过。恰逢日落，火红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远山、江都似覆上了一层红纱。

可偏偏，谁都躲不过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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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也能变成一棵树，就要与阿瑶一起，生长在此。她们每日看看山，看看，看看日与日落。她觉得开心，就可以顺着风摇动枝叶，去摸一摸阿瑶。

卢尚书见汉王在悬崖边站了许久，略略沉片刻，举步走了过去。

王妃坐到她旁，看了她许久，正待离去，汉王却睁开来，望着王妃，冲她微微地笑。

疾行将近十五日，一行人来到一荒山。天已晚，不好连夜赶路，汉王听从卢尚书之言，下令安营，在山中宿一夜。

她竟一也不觉得从一个人变成一棵树有什么不好，能与阿瑶一样，怎会不好呢。

连日赶路，早已是人困乏。一夜，除却几名守夜的甲士，众人皆帐篷歇下。山中多虫蚁，地铺更称不上绵，奈何抵不住奔波之苦，不多时，众人便陷睡眠。

说她莫测，她又善良得很，偶尔穿城而过，也从不遣人清，以免惊扰百姓。说她心思浅显，她又日日不苟言笑，时常凝眉沉思。

行军之人，错过了宿，在山中歇上一夜是常有之事。汉王护卫之中多是自军中挑细选的兵良将，当下熟门熟路地扎起帐篷，生火饭。

月上中天，营地间几摊篝火渐渐燃尽木柴，弱了火光。守夜之人似也睡过去，未曾及时朝篝火中添木柴。

在京之时，汉王尚还提心吊胆着办不好差使，一离京，她满脑便只余下王妃，唯有偶尔卢尚书与她讨论二郡状况，方能稍稍好一些。

“殿下在想什么？”

奔波赶路，委实称不上愉快，尤其卢尚书年老，更是吃力困顿。汉王见他那车远不及她的王驾舒适，便不时邀他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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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尚未及冠，年岁少少便如此沉，卢尚书官至二品，于官场之中摸爬打了大半生，又任了刑尚书，好人坏人，险之人，心善之人，哪一等人未曾见过，却无论如何，也看不透汉王。

山中简陋，侍从烤了，分与众人果腹。

帐中卧了一人，正在安睡。帐门掀开，月光漏来，照在汉王稚气的面容上，她双目轻合，容舒展，格外安恬。

王妃自幽暗现，往正中的王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