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啊，生于斯长于斯的，是故乡，是国家。

国不像国，家不成家，民不成民。

人一辈，最难到的就是黑白分明。大分的人，看人，非黑即白。

明台晚间准备走的时候，一开大门，就见到了门外站着方步亭和谢培东。

一代传奇的人，竟然就是这样的结局。

“北平情况特殊，况且我们的掩护份一般，很多时候，单打独斗，反而比较安全，否则一个人完了，一个组，一条线都得玩完了。”

“一朝天一朝臣。”明楼看着报纸上的消息，笠的军装照印了很大的一个版面，“我跟随局长的时候——那时候，军统还不是军统，是复兴社的特务。”

“我对父母没有印象了，我的带大了我，我有哥哥，两个哥哥，我是最小的，像你。”明台看着木兰，话语里全是回忆的淡淡的陈旧的味，“他们对我，百般地，可是我总是不知满足，想要更多的东西，他们让着我，我觉得不够，他们把自己最喜的东西都给我，可是我不喜。”

此刻却传来一个爆炸的消息——起码对于明诚明楼来说，都是惨烈的消息。

他已经和北平的地下党组织接上了，上线并没有见他，觉神神秘秘的。明台原来还担心会接到什么策反啊，发展特殊党员之类的任务，他不擅长此，幸好上峰似乎知他的风格，派给他的职务，是北平地下党组织行动组的组员，在必要的时候，执行解救、暗杀、窃取情报等任务。

木兰显然没有想到明台会是这样的答案。 [page]

从木兰房间的窗看去，是宅背后的小园。天里，开了一地的。

南京方面，明楼仍旧是为了南京经济和税务方面的事情，忙得焦烂额。

“您和您的亲人，闹过别扭吗？”

“或许是吧，可是你知我后悔什么么——他们把自己最喜的东西都给了我，我却从来没有给过我自己最喜的东西给他们，一儿也没有。”

抛去自己上那重重的伪装不说，他到底，是一个中国人。骨同胞，却民不聊生。一个学经济的学者，总要有些良知。

“后来啊，哥哥，都不在了，我自己一个人，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才知，什么叫悔不当初。”

“黎先生，是个通透的人。”方步亭说。

以前明公馆的园里，也会开满。

明台弹了。黎的小调，纳河畔街卖艺的艺人的曲，学校里学生们告白时候填的曲，很多很多。

后来回去的时候，明台接了明诚秘密发来的信，才知，北平这一潭死的，原是不见底的沼泽。

笠，飞机失事，亡。

民族存亡关，他不能不以血之躯填去。幸而得以见到了胜利，却又面临着新一的狂风暴雨。

笠本人，实在是很难一言以概之。明楼和王天风，可以说是当年最早一批特务的特工，特别是后来，王天风还是军统军校的教官。明楼可以说是军统这些年来，曾经打日伪内的最级别的特工。

然而知得越多，不过是越发地心生悲凉。

那日木兰没有再继续追问明台别的东西，只是说，让先生弹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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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看看正在倒茶的明诚，摇。

“先生是了对家人很不好的事情么？”

世事太过诡谲。

持，我边是她，她边是我，无可替代。”

“都是单线联系？”锦云问，此时她已经成了明台的下线——也是唯一的下线。

弹到最后，明台也忘了自己在弹什么。黎的那些日，太过好了，好得不像话，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我说的是别的亲人，您的父母，兄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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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

明诚对笠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他的级别资历远不及明楼，军统上层很多事情还不是他能够接到的，“局长确实功勋卓著——当然是站在国府的立场上说的，他这个时候死了，其实对……也是个好事。”

“你还小，不明白什么是情。”明台摸了摸她的小辫，“可是无论是亲情还是情，都是在乎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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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长，谢襄理。”明台脱帽鞠躬。

明台知他肯定是在门外听他弹琴有一会儿了，“经历了些变故，白长了些岁数罢了，人，总要长大的。”

他们与笠的渊源太了。

明台就班地，当着他的钢琴老师，在没有涉及什么任务的日里，和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在一起，总是特别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