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是午时才有的，还有说昨天晚上便瞧见了的。再问可曾见谁将草席扛到此，则是无一人知晓。

“这乞儿的尸首与前几一样，皆是血耗尽，五脏六腑亦枯败如草，之即溃。从死状来看，乃是油尽灯枯而死的。”

就好像这草席是凭空冒来的。

稚戏语，李捕亦未当真，草草问过后，便由得那家人拖着哇哇大哭的孩走了。

老仵作躬了躬腰，本就不大好看的面，此时已是白中泛青：“从尸上来看，就是如此的。尸之外的事儿，小的……便不知了。”

那是个才总角的小男孩。

虽然两下里隔得远了些，说话声却仍可闻，至少苏音还是能勉听清的。

这其中，只有一人的说辞与众不同。

许是今日已经勘验过太多相同的尸首，那仵作很快便结束了工作，将一块麻布掩住苏乞儿的脸，起行至李捕前禀报：

这是知晓了苏乞儿的女儿，遂有此一言。

停了一息，又放低了语声：“要不，小的请家父再来验一验？他老人家比小的懂得多些。”

他越说声音越沉：“就一个晚上，就能把几个大活人给饿成尸？”

李捕微有些吃惊，抬看了他一，又扫了扫苏乞儿的尸首，很快便又皱起眉：“她也是活活瘦死的？”

这话引来不少人附和，更有那虔信之人当即丢下手中事，念念叨叨地往真武庙去了。

李捕没说话，只着脸看他。

仵作俯首：“骨上有几隐伤，皆是积年旧创了，银针也没试毒来。”又踏前一步，声音极轻地：“还是完璧之。”

小孩的话自是无人会信，他家大人还向他上打了几下，斥他“玩泥脏了衣服讨打”，又面朝真武庙的方向念叨了几句“童言无忌，万望真神大人勿降罪我儿”云云。

仵作虽为贱业，却是有其家族传承的，这老仵作便是承父业。

“不……不瞒您说，小的这行也有二十来年了，还从没见过谁死得这样瘪过。若依小的看，这岂是一晚上就能饿来的？便是饿上个十天半月，也断不能将全血都耗。也只有那一等久病卧床之人，或是年事已的老者，才会有这般死状。”

“可有外伤或中毒？”李捕问。

仵作的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似是慑于李捕之威，再开时，那声音里便也带着几分颤抖：

便有那信鬼神的说这定是鬼怪作祟，毕竟兽灾也才过去没几年，惊鹤城还有妖怪现形呢，小方县纵有真武大帝镇守，也难免有那小鬼儿钻空，备不齐还得多多去庙里烧香，以求真神保佑。

在李捕向他家大人问话时，那小男孩便在旁嘟嘟囔囔地，说是今日午时未至，他正在家门玩泥，忽然瞧见真武庙上空一黑烟冲天而起，再一扭脸，面前就突然多了一张草席。

再过不久，县里的仵作亦赶到了，苏音并一众围观人等便被快手尽皆赶去了街角，只可远观，再不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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