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思绪渐生清明，呼亦变得有力，苏音慢慢站稳，一手扶树、一手抚，大地、拼尽全力地着气。

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浑上下粘乎乎、腻腻地，发丝里都结着厚厚一层污垢，苏音以前拍戏时曾有过半个月不洗澡的纪录，却也不曾脏到如此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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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这一天最后的记忆，便是家中那幅半旧的床帐，以及砸篾榻时发的沉重的声响。

然而，已经足够了。

一室昏昏，暮填满了每个角落。

剔透的小人开合，晶珠间五转，斑斓的天空开大片海，落英如雨、倾向大地……

有温的手牵起了她的手，引导着、扶携着，与她一同沉了那片柔柔的浪涛里，一直沉下去、沉下去……直到五海化作斑斓天，直到璀璨的辉光将苏音包裹。

然后，她的意识便被黑暗吞没。

往前了。

她用力撑起，意识依旧有些混沌。

那只大的复，此时正在沉睡。

每一波白浪涌过，它的力量便会被消解一丝。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杏巷的。

她了个很长的梦。

苏音发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单音。

“嘘，别吵醒它。”

那声音轻笑起来，风铃般地悦耳。

同样地虚弱，亦同样地悚然。

明净若、清冷如月，内中蕴了青、黄、赤、白、黑五，让苏音想起她小时候玩过的彩玻璃弹珠，只是，这枚晶珠比那要大得多。

窒息挤迫着她的，夹杂着雨丝的清冷空气仿佛被什么阻隔，万分艰难才能抵达肺，手中油伞早不知掉在了哪里，兜覆面的雨浇得她浑如堕冰窟。

苏音睁开了睛。

心底传来了两个声音。

千目。

隐约的弦音传来，似一尾冰线抵眉间，只短短一响，便再无声息。

在那片温的光中央，浮着一枚剔透的晶珠。

嘶哑涩的声线，离时似一线火刀切开气，连呼的气息亦带着不详的味，就好像有人趁她睡觉的时候给她嘴里喂过那啥。

这是个陷阱。 [page]

熟悉而又陌生的语调，似是苏音自己的声音，又仿佛是另一个……不是苏音的苏音。

“噫。”

苏音摇晃着，双如了铅，动一个脚趾都困难。

“你是我么？”

苏音这辈就没闻过这么大的味儿。

而在五分列的晶珠中央，悬停着一个很小的小人儿，眉目清澈、衣袂翩飞，宛然若有呼，仿佛是活的。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五海，面风行，轻云叠浪，那如雪的浪涛之下，覆着一片得化不开的黑。

这是哪里？

心底的声音愈加细小，似难再续。

再之后，才是知觉渐复。

与苏音长得一模一样。

袖烈的恶臭，直冲鼻翼、撞开天灵盖儿、掀翻屋、斗破天际、横跨苍穹……

“泠——”

苏音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随后，一难以形容的恶臭便冲了鼻端。

她下意识抬手去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