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方导这是在委婉地致歉。

方咏梅轻轻敲了敲桌，向苏音笑：“小苏，咱品剧场啊，戏比天大。”

昨天在片场时，这位大导演为了磨好戏来，的的确确是将苏音给打击到了，且还是最不留情面、最消磨人的志气的那打击。

看着她湛然有神的双眸，苏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唯觉心阵阵起伏，有激，亦有动。

小丁也捂着嘴乐：“苏苏饭量也大，一顿能吃五盒饭，我亲看见的。”

见过导演怨天怨地的，就没见哪个导演埋怨演员力太好的。通常情况下，演员力不支或太过惜力，才会令导演生不满，这一回却是反着来了。

怪我喽。

这是一个好导演的素养，亦是有艺术追求的导演必备的手段。

她真的很谢方导，能够不厌其烦地指导她、打磨她。虽然她事实上也没领悟到啥，但至少在这场戏中，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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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这一切实在是……迷人极了。

好的影视作品，是能够动灵魂的。

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戏。

傻乐。

当然，在演艺圈里，尤其是当下的演艺圈，这样的作品，并不多见。

还有些讪讪地。

可是，即便凤麟角，方咏梅这样的导演，也还是如夜空中寥落的星，闪烁着她独特的光芒。而苏音对演戏的情，亦因了这些真正的文艺工作者的存在，才会始终如新。

这般看来，好导演就是不一般啊，一就看穿了事的本质，难怪昨天那么往死里埋汰她呢，原来走的是诛心路线。

很残忍。对演员来说。

果然，方咏梅又笑着：“咱们华夏开国元勋有句名言：如果不能在上消灭敌人，那就从心理上拖垮敌人。小苏后来确实是在心理上被我给拖垮了，最后一遍来的戏就很好。”

苏音心说那是啊，从到脚地把人给打击了一通，她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一万暴击，到最后都快自闭了，自然也就没法继续腰杆儿坐着了。

她并不知晓，这是否便是她演技的极致，亦且不知，这样的极致，在她的演艺生涯中，还能有几次。

修仙修好力，结果背影却戏。

“轰”地一声，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有时候，好导演就是会化成为鬼，撕碎你、打烂你、将你踩到尘埃里去，再拉起你，一为你重塑血、注灵魂。为了让“你”不再是“你”，为了让你成为“那一个你”，她或他，必须这样。

这话再度引得众人笑起来，方咏梅两手一摊，故作无奈地：“你们看，我没说错吧。小苏这力大概是我们剧组数一数二的了。所以啊，人有时候力也不能太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然而，于观众而言，这却是天大的仁慈。因为，他们没有把观众当白痴傻瓜去随便糊，而是秉持着艺术家的良心，全心全意地，为观众奉献准的作品。

苏音也跟着大伙儿一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