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就吓得手足酸，如今却是站立不稳，两脚方一及地，整个人便即扑倒，登时那墨衫便被雨浇了一，的青砖地更硌得他骨酸痛。

墨衫男心中忽然生这念，再一想方才自己竟和个纸人说了半天话，不由得一阵后怕，那脸上越发没了血。

再细看那满杀气的灰袍人，唯觉其厉若九幽之鬼、凶残如噬血猛兽，墨衫男暗一声“不好”，拉起僮仆跌跌撞撞便往阶下跑。

“吾命休矣！”

正在他绝望之时，角余光蓦地划过一青影，再凝神细看，便见方才那青衣小姑正盘坐于地、解琴横膝，素手举，轻轻向琴上一拨。

他不由大是悚然，回首，便见那灰袍人满脸狞笑，张手一招，主仆两个只觉一大力袭来，竟是不由己两脚离地，被那人凭空拉了过去。

“先生正心清、这小童儿亦是细，正可略补小的元气，便都留下助我一臂之力罢。”

墨衫男心剧震，竟也忘了自个犹在半空，只将一双睛望向那青衣小姑。

“禁！”

墨衫男低望住那袍，面由渐渐由白转青，那小家僮更是面如土，浑战，一跤坐倒在地。

黄草纸剪的纸人，那纸边犹在风里卷动着，黑烟飞舞，其上黑的符文似若活，亦自随风扭动。

“走罢。”小姑清叱了一声，挥手，大的庙门在主仆二人前缓缓阖拢，那纤细的影便嵌在门扉中，衣袖翩飞、臭气熏天。

墨衫男情知此番是遇到了人，倒也不曾失了退，依礼拱了拱手，正回，蓦觉脑后疾风骤起，再一转首，倏然一僵。

冷的语声犹带笑意，墨衫男蓦地只觉重如铅，两条竟再也迈不去，一旁家僮亦是满面青白，神情如僵，看样也动不了了。

墨衫男心胆俱裂，张呼，可嘴张开，竟是一声音也发不，双耳亦是嗡鸣不断，再难听见一丝声音，唯有睛还能动。

再一息，天地俱寂，那威严的女声并琴韵尽皆渺然，墨衫男竟没来由地觉得凉意浸骨，仿似数九寒天，风雪扑面，整个世界再无半生机。

居然正是方才送客的灰袍人？！

“老爷……”阿木沓沓趴在地上，样比他更惨，发髻都歪了，直哭得涕泗横，泪混着雨糊了一脸。

墨衫男大吃一惊，再细看去，方才看些许端倪。

一刹时，寒光刺目、青锋耀，

这才是那妖的真？！

目之所及，一红光自那小姑上冲天而起，直将半个天空都映得微赤，而那小姑便趺坐于漫天赤霞中，形巍然如山，如有大日雄光、光芒万丈。

那庙门居然无声无息地重又开启了大半扇，竟是不知其何时打开的，而正对着庙门的真武大殿里，慢慢踱来一个人。

好厉害的法术！

他不由蹙了眉，随后方才发现，他的耳朵此前竟也能听见了声音，那洪钟大吕般的弦音便曾耳，而那彻骨的寒冷亦已消散；他又张唤了家僮一声“阿木”，声自，如若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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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那妖此前所施妖法，此时已然尽解，他不由得暗叫一声“天幸”。

“噤声！”墨衫男夺手拉过他，竖指于示意他闭嘴，一面回看去。

然而，已经迟了。

他不禁抱臂而颤，旋即方才惊觉，他的居然能动了，正自惊喜间，脚下忽又一沉，却原来是他与家僮已然双双落在了地上。

弦音骤响，似一大钟当罩下，内中竟还隐合了一极威严的女声，其声洪大，直震得人耳鼓发麻，其韵端正，直教人心神俱安，其意静穆，一瞬间似连风雨亦皆停息。

那妖这一招手间，竟将人耳尽皆封住，墨衫男此时直是冷如雨，目眦裂、指掌皆张，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什么以阻去势，却可怜周遭唯冷风细雨，再无可凭之。

这人与方才送客的人五官形相同，然此上黑气弥漫，凶焰滔天，掌中更握着一柄利剑，那剑上血光翻，隐有腥臭扑鼻，比才将那送客之不知厉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