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饶是朝辞再如何不愿相信，也无法再逃避现实了。

少年似乎勉被安住了，但也不似平常得到这些药材时的兴。他应当还是难过的，可不敢再在祁晏止面前哭闹，便只能抹抹哭红的睛，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也想起从前对自己全然信任的少年。

“苍迟骗你说他是寄存在混元诀中的残魂，简直可笑。这混元诀虽是上古传下来，拥有一定的灵，但要承载苍迟的灵却是远远不够的。就算是低阶炼师，也能轻易看这。他一直寄存的地方，是当年你与容雅一起的遗迹。又因为容雅是五行，能凝固他的灵，之后便一直寄存在容雅的识海中。在这层利害关系下，他如何能让容雅死？”

有段时间容雅总失眠。当时容雅才十四岁，修为也不过将将筑基期。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远不到无需睡眠的程度。祁晏止知晓后，便为她寻来了万年沉香灵木，亲自成了手串，准备送给容雅。

他几乎从未送过少年什么东西，只有那些看似珍贵实则意图可怖无比的天材地宝。

他们与这苍迟，又有什么区别？

如何，赤玉髓，幻湘棱草……这些你不是都给我了？”

他不再询问苍迟，不再寻求一个解释。

苍迟寻来幻湘棱草，苍迟在天劫旁阻止祁晏止去救朝辞，苍迟警告祁晏止不可心……

最终雕来的是一只小兔。很小，堪堪放在少年的手心，少年却喜得不行，穿了红绳挂在脖上，日日都带着。

祁晏止行压下这酸涩的情绪，开：“所谓药，即为|内灵气充沛且毫无杂质。你金丹时，我传你混元诀。那混元诀便能净化你内灵气的杂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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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羡慕自己对容雅的关心，只是也想要一些除了天材地宝之外的、真正的礼。

又是一只玉简现在朝辞面前，它记录了祁晏止的分记忆。

系统顿时破大骂：“艹！我正戏呢！”

其实说白了，一条人命在灵域真的算不上什么，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是正。特别是现在，苍迟展现的实力至少在大乘期以上，他们又如何能置喙什么？

众人看得也是心惊，但却都没有说什么。

他希望苍迟能够否认。能够也给一个完无缺的反击，证明这些都与他无关。

这些念在祁晏止心中一闪而过，心却堵得厉害。

一声音突然穿系统耳畔。

但是却被少年注意到了。他吵着要容雅那手串，嚣张跋扈的模样让他有些厌烦。想到那沉香木还剩了些料，便让人随意雕些样送给少年。

缺了哪一样吗？ [page]

在少年离开的一百三十年间，那五年的记忆如何也不够分。每一丝每一缕都祁晏止来反复回想，也包括这一幕。

他停顿了片刻，好像并不愿意为自己辩解。

朝辞的面已经渐渐苍白了下来。

他看向苍迟的中，带着希冀。

那希冀刺痛的不止是苍迟，还有祁晏止。

后来少年一次行，丢了这只兔，哭求师尊为他找回来。男人不耐烦，刚好又到了少年该服药的时段，他便随手将又一养|成药的药材送给了少年，全当搪。

哪怕到了现在，朝辞还是念着苍迟。

他渐渐知，少年不是想要那万年沉香木。

————

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击在朝辞的心。

祁晏止也顿了顿。

朝辞想起自己从前得到这些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时，还真以为是师尊疼他，每次都乐颠颠得找不着北，还将这些当宝，便觉得讽刺又好笑。

“我有佩服祁晏止了，这证据准备得也太充分了，一下就能把人彻底锤死。”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抬看向苍迟，语气看似平静，却任谁都能听到那被他压下的哭腔。

每一个片段，短促又如厉鬼般可怖。

牺牲朝辞，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直面朝辞受到的这一切伤害，他们还是心如刀绞。

但少年每次都兴极了，猫儿都像是在发光。

唯有朝家人，看得很不是滋味。

他眸暗了又暗：“不仅如此。那幻湘棱草，也是苍迟寻来的，他甚至一次又一次促我取你骨。”

中附着的汽再也无法支撑，化作泪从角不住下。

那块玉简从朝辞手中落。

“但我并没有传授你混元诀的心法。后来你的心法，是苍迟教你的，不是吗？”

他们看向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朝辞，想上去安他，脚跟却像是生了般。

然而到了如今祁晏止也不知的是，容雅当年之所以失眠，正是因为她发现了他的打算。知自己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害死朝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