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笑，也没移开，只是很专注地看着她，好像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开，却是在对着戚小茹说话：“谁撞的？”

声线是柔的，但是听语气，明显生气了。

谁知没过几秒，耳朵就锐地捕捉到后不知是谁略显惊讶的声音——

“完了完了，我这次是不是真的完了，听说许慕迟发起脾气来很可怕的。”耳边传来韩焦灼又忐忑的碎碎念，她想安对方，告诉她没事的，但是心里对许慕迟会说什么话什么事一底都没有。

那个总是把校服穿的七八糟却不显狼狈的人，此刻逆着光从对面的教学楼底下慢吞吞走过来，空气像是被下了慢放键，原本挤成一团密不透风的人群，不由自主地散开，为他让一条通。

先送你到医务室吧，让校医帮你冰敷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消的。”

周围慢慢围过来很多人看闹，韩平时在学校里多多少少也算有些知名度，这会儿觉得有丢脸，像鸵鸟一样躲在她背后不愿意。

周围原本接耳的嘈杂声音也慢慢安静了，他一路踩着枯黄的银杏落叶，在四面八方的注目中走人群，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看起来很混却又很亮的男生。

颜晞低声叮嘱她：“忍一忍，别跟她吵，万一待会儿许慕迟来了怎么办。”

在心里叹了气，她面上看起来仍然是温柔平静的，“同学，我没有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这偶然发生的小意外很难分对错，现在你额起来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争执了好不好，先去医务室找校医看看吧。”

她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人群中声音最大的方向去看。

颜晞不动声握了握她的手，耳边听到从刚才到现在还没说过话的，戚小茹的声音：“那你的意思是，你朋友撞了我，我受伤了，反而是我的错？”

空气陷了难言的沉默。

这个人太难捉摸了，谁知生起气来会怎么样。

颜晞抬看着他，心里冒的第一个念是，那天被王淑玲和祝梅训得这么重，他也没把发给染回来。

“不行，她没长嘴吗？让她自己和我说。”戚小茹冷冷看着她，分毫不让。

而后，弯起嘴角，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

走到戚小茹旁边，他脚步停下来，耐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果然。

颜晞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她抿抿，想着依韩的脾气，是肯定不可能同意跟戚小茹歉的。可是不歉的话，万一从此以后就得罪上人家了，到时候天天找韩麻烦怎么办。

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能够解决前问题的最佳方法，她只好退一步，轻声说：“这样吧，我朋友比较内向，我替她跟你个歉，你看可以吗？”

短发女生看见她，更没好气了：“关你什么事啊，一边去，是你朋友的错，让她过来歉。”

环顾四周，周围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正有说有笑地看着她们，一副看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就在她还在思考怎么解决的时候，韩像是忍不下去了，从她后走来：“刚刚明明是你从后面撞上我的，我后背又没长睛怎么可能看到你啊，我没怪你就不错了好吧，戚小茹你到底想怎么样？”

其中笑得很灿烂的卷发男生，总是能在他后看见，据说叫邱言，是所有人里跟许慕迟玩得最好的一个。

看着她上就要发飙，颜晞赶伸手把她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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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晞有时候觉得许慕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小痞，可是每次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上去却又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傲矜贵。

四目相的那一刻，颜晞抬起，没有一丝丝闪躲，对上他睛。

“许慕迟怎么来了。”

“我不想去医务室，我想要这个女生跟我歉。”戚小茹伸手指了指她背后的韩，一副不吃的模样。

她弯起睛，很温柔地笑了笑，一都不生气，“走路嘛，两个人都没仔细盯着前后看，撞一下也正常，不能说谁对谁错。”

随后又忍不住想，如果待会儿他也要求韩跟他女朋友歉怎么办。

这三个字真的是很用，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韩，几乎是立时安静了下来，有丧气地站在她旁边，不说话了。

许慕迟又走近几步，面上看不在意或不在意，视线顺着戚小茹旁边的短发女生开始，扫视一周，最后落到她上。

听到他的询问，戚小茹一双盈盈的睛立刻红起来，好像刚才受到的所有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一半撒一半抱怨地指着自己的额：“我好好走在路上被人撞到了，额都了，还不愿意跟我歉。”

毕竟站在她的角度，自己什么都没，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撞到额，颜晞在心里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