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现在大概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原本的撇捺走向了，但是在她心里永远都最清晰，最分明。

颜晞抬眸看着他，不知怎么，有那么一个瞬间，好像穿梭时空，看到了九岁那年的许慕迟，呆呆站在灵堂里，对着妈妈的照片泪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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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总会现，”许慕迟伸手抱了她，任由她袒自己的脆弱，在他怀里泪满面，“我会陪着你一起等的。”

颜晞，一时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个人，在她，陪伴她，包容她，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她。

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有人走过，发轻微的声响，颜晞发现，从殡仪馆路过的人都低着，脚步匆匆，似乎生怕自己上被沾染上逝者的气息。

长长久久，一生一世。

最后是站在不远的许慕迟打破沉默，他穿着一纯黑的衬衫和长，肃穆沉重，慢吞吞走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颜倦的肩膀，劝他节哀。

“我会。”

隔天一大早，他们为姑姑举办了葬礼，到场的全都是平时跟姑姑很好的亲戚朋友，人不多，程也一切从简。

不像她，如果这里真的有姑姑上的气息，她恐怕都舍不得离开。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姑姑到底煎熬了多久呢。

许慕迟颜晞。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会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地你，照顾你，陪伴你。”

六月的风很温柔，带着一丝燥，过她耳朵。

颜晞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语气里的更咽，有些狼狈地低下去，“为什么今晚连星星都没有呢。”

“明天。”

颜晞忍不住偏过去，抬眸看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颜晞忍不住追问：“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个世界上的每分每秒都像煎熬。

很久很久，她终于松开颜倦，轻声问：“葬礼是什么时候？”

许慕迟把她的话重复一遍，而后伸手，用指腹很温柔地帮她掉角残余的泪，“只要你还记得她，还想着她，她就不会真正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今夜无星也无月，夜空沉沉的，很压抑，像被泼了墨，一直往尽蔓延。

还好她从来都没有劝他释怀，劝他放下。

等到傍晚，葬礼结束，颜倦去殡仪馆领姑姑的骨灰，颜晞和许慕迟站在门外等他。

“嗯。”许慕迟，说不上来是什么语气，好像轻飘飘的，又好像不是：“甚至自己也不想活了，很想跟她一起走。”

足够

她下个月就满十九周岁了，还是承受不了亲人离世的痛苦，那么十年之前，年仅九岁的许慕迟呢？

良久，她轻声开：“许慕迟……你妈妈走的时候，你也很难过吧。我听外婆说，那段时间你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眠不休地画画，谁都不让。”

姑姑说过，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当你抬起来，满天星河中最亮的那颗星，就是你最的那个人。

因为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说放就放。

“我很想她，很想见她……”

这样就足够了。

“会过去的，晞晞。” [page]

她一愣，又想起某年某月某日，他在自己的课桌底，用工刀刻下的那两行字——

可是今晚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