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姚搭腔，姨母又看着那猪肚烩鲈鱼，谦然：“可惜没有羊肩和这鲜鱼同煮，猪肚终究味淡些。唉，每到这槐月月令，京城的羊价就贵上三两倍。不愁不愁，将要夏，夜市定会越来越闹，姨母的铺面收得晚些，每日多卖几十份炙猪场，岂不就能换回半斤羊来。”

“宁可无，不可居无竹。无使人瘦，无竹使人俗。”姨母笑，“苏学士虽仕途坎坷，于这风雅训示上，可谓一言九鼎，随意说几句，文人雅士们便奉为圭臬。不过到了姨母这里，、竹缺一不可，雅俗共赏，荤素搭，才算十足滋味。”

团哆嗦着：“真的？可这满地爬，怎生养？”

一荤、一素、一汤、一主。

其实不然，盘中的面饼薄而不失韧，如象牙的丝帛。里包的，则是丁、笋丁和拌了豆酱的糯米粒。姚见姨母举箸轻轻一拨，便捻起广式粉般的一条，不由暗赞姨母讲究，原来偌大一个卷已被切成小块，吃起来自然不会显得鲁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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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姚捧着撑得圆的肚，靠在枕上，望着窗外幽蓝天幕上的一弯月牙儿。

姚已挪下床榻，走到门瞧分明了，好家伙，少说也有二三十只，幸好小龙虾爬得不快，并且不喜光，都往屋中墙角庇荫聚集去。

素菜是白蘑菇炖菘菜。姚记住了“菘菜”的发音，再细瞧去，觉得应是后世的白菜。时节，白菜照理不如冬天霜打后的好吃，北宋的这菘菜，吃却又甜又糯，还有一油玉米的清香，姚想，纯天然绿的古代有机蔬菜，到底不同凡响呐。

而最教姚惊艳的，是那盘主。

姨母的晚膳，简直教她吃得要飞起来。

姚耳听此音，又想起姨母方才席间关于夜市的描述，心有了一个计划。

“先寻个缸来装着吧，回再让儿自己。”沈馥之。她似乎并没有太奇怪。在她的记忆里，姚的母亲少年时，就喜带着她这个妹妹在钱塘湖堤边兜虾捉鱼儿，提回宅里养着。外甥女像她母亲，喜倒腾这些。至于这个新奇的螯虾，或许只是去年汴河发后，不知从城外哪里冲来的吧。

荤菜是猪肚烩鲈鱼。肚浅粉，鱼片洁白，鹅黄的姜丝和碧绿的汉葱丝缀其间，但看颜已能引发极度舒适。待得，只觉肚片脆，鲈鱼，走兽与族的荤气本不同，结合在一起往往发至鲜风味，“鱼羊成鲜”便是这个理。

溶溶月，沁染窗棂。已是戌亥时分，万籁俱寂，屋角陶缸里那些小龙虾细细簌簌的抓爬声响，更觉清晰。

……

再看那汤，乃一大碗莼菜猪脑豆腐汤。姨母认真：“吃脑补脑，你撞成这般，若真变傻了，我冬至祭奠时，如何向你母亲待。”

“这是螯虾，邻家小儿捉来给我，比促织有趣，”姚着编，看看姨母，又望向团，“莫怕，你就当它是小螃蟹。”

刚端上来时，姚心说，咦，这不是老北京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