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疾手快，抓住他的肩，将他形一带，偏离了围观的众人。

邵清也未躲避，反倒一面让开病客呼过来的手掌，一面绕过去拍他后背：“你若要呕，千万莫忍，否则便没命了！”

她说到这里，临时起意，又问：“姨母，邵郎中，你们可听过一叫‘见手青’的蕈？”

邵清回，正看到绢纱裹了也挡不住妙的纤长玉指上，一对幽泉似的眸盯着自己。

他遽然之间觉得一慌，移开目光：“实在看不分明，不过，在下亦疑心，是那蕈的毒发作。然则，他那同乡也吃了，为何却好端端并无异状？”

沈馥之在旁听了，亦奇：“儿，你怎知晓这些，你娘说与你知的？”

命哩！” [page]

“我在秦州亦未见过，但我阿爷有个使过大理国的同僚，说起这蕈，剖开片刻，白的蕈就会变成乌青，瞧着可怖，煮来味却是极其鲜。只务必煮透，不然亦会中毒。”

沈馥之听外甥女说得是，须臾赞赏之后，蓦地意识到两件事。

说着又俯下，去探看地上的秽。

原本香的饭铺中，瞬时充斥着烈的酸臭味。

莫说沈馥之等人，便是病客的绸缎商同乡，已忍受不得，撒手开去。

沈、邵二人均摇。

只闻“哗”，众人纷纷本能地扭掩面，那病客果然结结实实吐了几次。

姚：“有些蕈，大火炖得透烂，才能毒尽去。但这两位客官吃的是炙蕈，只怕铁板力不均匀，有几片蕈并未炙熟，恰巧教其中一个吃了……因了半生不熟，所以毒也是慢慢发作，过了几个时辰才显。”

说话间，便听得那病客“唔呃”、“唔呃”数声，旋即腮帮一鼓，作势要呕。

“娘来，”那边厢，躲得远远的小婢团见了，不由慨，“郎中真是比吃黄连还苦的差事呐，俺只平日里洗猪，已经够臭了，想来邵先生这般，更……”

邵清侧，将姚方才的话品咂一番，“原来有这番理”的神，珠又转了回来，这次望向姚的目光倒自然了许多。

姚一怔，心思飞转，谎的话儿张就来：“少时在秦州，北地的人不解南边蕈法，便是南边贩来的晒的蕈，也有吃了未煮熟的中毒，仿佛活见鬼似地闹腾。儿因亲见过彼等景象，故而印象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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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商上前摁着同乡，喝斥。

邵清闻言，眉却舒展开来，转向病客的同乡：“瓜粉若不是比黄连还苦，他怎能吐个净。”

姚却不及理会，倒捂住鼻上前，站在邵清后，闷声：“先生可瞧见蕈了？会不会是蕈中毒？”

团也知自己又说错话了，一边求饶一边往小主人姚边蹭。

她话音未落，那支着耳朵聆听的绸缎商人，就开腔：“焌糟娘如此一说，俺想起来，午间吃蕈时，俺这同乡专捡炙得的吃。俺素来胃不佳，怕生青气，吃得确是教油煎得焦黄的那些。”

姚心，可不是嘛，时光再是倒退千年，云南的肝菌也不可能在河南到生长。

沈馥之一听，气不打一来，作势就要打：“小贱婢会不会说人话，比附什么，吾家还要不要这猪生意来！你再说半个字，老娘明日就找人牙卖了你去！”

唯独邵清，两剑眉虽拧得更，面上却毫无嫌弃之。他又拍了拍病客的后颈，直待那客人再也呕不来，虚弱着“苦啊，忒苦啊”，才将他缓缓地扶至桌边靠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