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又为了开解姨母的尴尬疚，主动岔开话题，指着那虎爪和凉拌时蔬：“姨母，这时节，疰夏者甚多，我听这坊巷里的邻居说起来，皆自家灶间也不大开伙，吃了朝时，晡若想些，便去市肆里买现成的。既然姨母上回夸赞我和团捯饬的脚，儿就想试试在饭铺门再搭个摊，卖些凉荤淡素，不独船工力夫的堂生意，也给周遭人家的官人娘们旋买饮、捎带回宅，可好？”

好在，不过须臾冷场，姚就大大方方地回：“这样有福气的男，便等下辈再娶俺吧。”

沈馥之边听边接过小汝舟奉上的筷，夹了个爪送嘴里。

然而汝舟因了已将当作唯一的依靠，便尤其关于姻缘的话题。他毕竟不是成年人，怎知分析自己的心思，他只是无法遮掩地这心思。比方今早，那个邵郎中，就教他警惕，又因警惕而嫌恶。

正在分摆碗筷的小汝舟，滴溜溜的两只黑睛也立刻去瞧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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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比旁的娃娃多几个窟窿的小汝舟，住沈宅，也有些疑惑地发现，姚，夫死父亡后脸上一直笼罩的翳，没了。对，不是淡了，而是没了。

姨母一一盘算完，笑眯眯看着外甥女，一副“老娘我这钱还是投资得起”的模样。

就会豁边。她后半句话一，就意识到不对，儿的姻缘，岂是个能去说的话题？

姚给姨母盛了一碗莲羹，莞尔：“不用姨母破费，邵郎中替俺和汝舟，要钱去啦。”

去年之前，姚汝舟衣不愁，父母双全，但除了吃饭睡觉时要亲妈，平日里他最黏着年长自己十多岁的同父异母的大姚。

爪仍是剔了骨的，与上回姚用豆酱山楂煮的相比，爪似乎经了先熬煮、后油炸、再用佐料焖好几工序，不仅糯味，还多了几分油香，但收到位，并不觉油腻。

沈馥之又定睛研究了一番，恍然悟：“这纹，倒像大虫的哩。”

姨母那张叫汗渍得白里透红的脸上，容也从方才的姑且一听，变成越来越认真的斟酌细思之情。

此刻一听姨母哪壶不开提哪壶，小汝舟十分张。若真的不再守节，另嫁旁的男，他可怎么办。

“儿，凡事，筹划三分，实七分，既是发了劲地要，就好。便是个摊，也须锅碗分明，井井有条，最好让木匠打个结实漂亮又好推好收的车，上还能有吾家的店招。如此整饬一番，俺估摸着，小五贯，也就够得面清的了。”

小娃姚汝舟，三岁时在秦州，就目睹过与那位后来殉疆场的“夫”在月下执手拥吻，那个画面太独特，以至于击败了他成长后几年经历的许多场景，植于他脑中。

在他里，大比父亲温柔，比母亲安静，比左邻右舍最会玩的大孩还能发现有趣的事，又比秦州城里他见过的娘都。

总算，雪霁了，阿姊仍然在自己边。

姚笑：“所以我给它起个名儿，叫虎爪。一百人有一百条，有的人，一日都离不得油，便是炎夏亦如此。故而，咱们卖脚，豉香的，糟辣的，咸齑味儿的，酸杏味儿的，再加上这油炸再红焖的，不说将所有人的都伺候舒服了，至少往来客官一看就觉得新鲜，再看就觉得咱买卖是用了心的，没准就快掏钱了呢？”

后来发生的事，小汝舟觉得就仿佛一场越下越大的雪，起初只是阿爷病重走了，慢慢地竟看着这场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最终压塌了他小而的童年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