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绵绵缱绻之情哪，倒像一群猎人合作愉快。

低低的一串儿字，她都认来了。

沈馥之却将姚拽往东厢书房里。

姚笑：“你才几岁，主意这么大，你倒说说，邵先生如何教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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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邵先生，我也不懂什么江湖规矩，若说错了，你们别笑我。冯三郎那里，我想封五贯酬金，劳烦邵先生转。”

因上前将脸一沉，冷了嗓教训汝舟：“犊，犄角还没来，就要与俺们对着？今日邵先生告辞时，唤了你一句哥儿，你浑没听见似的，撒气给谁看？老娘告诉你，俺且不你姓啥，住在俺沈家，就得听俺这一家之主的。私塾之事，你阿姊安排得很好，邵先生肯教你，是你的福气。四十贯钱俺们扣着，你若是在邵先生冒犯他一回，俺就让你阿姊扣去一贯钱。听仔细了没？”

这丫的睛呀，是的，有时候清澈到本藏不住东西，有时候又幽到教人琢磨不透。

娘来，又要认繁字。

月华如，正是灭烛怜光满的仲夏夜。

“睬他作甚，哭累了自会停下。”

……

果然，姚接下来开始谈礼尚往来了。

姚在灶间帮团收拾好明日要去饭铺试的爪，房里未寻到弟弟，来到院中才看到他。

“日啖脚三两斤，世间何须扬州鹤”

姚又：“好，明日我便携了团去银铺，兑几贯钱来，还有汝舟去先生私塾的课资，一并送到府上。”

她走到他后，蹲下来，辨他闷闷不乐的样，柔声问：“汝舟，怎地窝在此，也不怕蚊？”

再一瞧，松一气。

但此刻，沈馥之再次确信，外甥女投向邵清的目光里，没有微风乍起皱涟漪式的崇拜。

姚乍看那龙飞凤舞的书法，一阵发怵。

汝舟越听越难受，又气又怕，终于小嘴一瘪，哇地哭起来。

姚汝舟瓮声瓮气地开：“阿姊，我不去邵先生的私塾，阿姊给俺在附近再寻个先生吧。阿姊方才和姨母说，那八十贯里，有四十贯是分给俺的。杨翁说过，开封城里请个教童的私塾先生，每月至多两贯，阿姊把钱给俺，俺自己去找先生。”

姚有些心疼。

沈馥之揣着一个卷轴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心嘀咕：这臭未的拖油瓶儿哪，心思鬼鬼的，没准也和俺一样，瞧着邵先生不一般。他是怕邵先生了他姊夫、阿姊就再也顾不得他呐。

邵清嘴角一松，温言：“这个数目正合礼数，在下先替冯三谢过姚娘。”

沈馥之不耐烦地说了句，关上门，将灯了，坐在书案前，定定气息，才换了览宝似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卷轴铺展再案几上。

捡个浪猫狗，养几天还有情了呢，何况是个跟在自己后“阿姊”、“阿姊”叫个不停的萌娃。

沈馥之所在的饭行，偶尔发起的同行聚会，商讨怎么不叫猪行、鱼行、菜蔬行、米行涨价，沈馥之看到的那些同行间彼此谋划的目光，就如姚这般。 [page]

姚汝舟拿着蛐蛐儿草，借着月光，逗池里爬上瓦砾的小龙虾，一声不吭有两三炷香的时间了。

汝舟撅着的嘴又抿了抿，想脱而什么话，终究又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