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商们探看去，但见小纸包里黑黢黢的粉末。

“此乃先烘后磨的胡豆粉。但磨完要密封，像茶叶一样，好两个月内饮喝了。那些灰绿的生豆就好许多，装麻袋里，避光、不的所在，能放一年。胡豆粉，可以烹煮，也可以用沸泡着滤来饮，还可以装在那个铜球里，靠冷缓慢浸、滴成一杯，会少去酸涩味。”

还要问贩售西域香料的摊，买一包芹。

姚往怕苦的辽商杯中，添些羊和沙糖，请他们再试，果然收获了几副赞许面孔，听到几句“像茶，但比茶更香”的话。

苏颂与宗泽往临近的茶商摊巡视后，姚招呼来自家两个力夫，给他们些钱，让他们带上红杏去辽商那边买只羊，但要放血剥，砍成小块，装在箧筐里拿过来。

开封城的羊很贵，近两百文一斤，而在雄州榷场买一只活羊，七八十斤，也就三四贯钱。

这般织着乐音、画面与气味三重享受的演绎，令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只盯着宋人女手中那只形态新奇的铁质炊，以及里勾惹的煎小羊排。

“问他们借一把刀，将羊肋骨的，切成鱼肚似的扁平片，我要用。”姚冲着辽商腰间的弯刀努努嘴，向邵清。

幸亏那小丫红杏，还真又蹦了不少辽语词汇来，好歹令辽商们中“原来如此”的了然神。

红杏从一旁临时搭起的木灶上取下长柄铁壶，小心地往纸包里注沸。

这些个辽商，原在辽国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圈买卖，从建茶香药，到瓷犀角，都指着从大宋这边的榷场里货。

前都是见识颇广的辽商，万一有识货的……鱼鳞纹的柳叶刀自不好亮来，邵清知姚心细，轻声笑言一句“遵命”。

他们对于辽国上层社会消息灵通，早已由那些访开封的辽使中听说，大宋通过频繁的海运，像过去舶香药一样，由番商舶了一胡豆，经过宋人的烘法加工后，制成冷饮风靡中原。

登时，郁的咖啡香升腾而起，又弥散开来，引得辽商不停翕动鼻孔。

受蹦窜的油儿，从粉变成金黄的羊，芹与荤味碰撞后爆发的复合香。

辽羊真是便宜！

到雄州的这几天，力夫们已事先将一车生咖啡豆运到郊外山溪环绕，利用苏颂此前所设计的利磨盘装置提供动力，完成了批量烘豆与磨豆。

尖隐有酥麻之意，两边腮帮更是发发酸，大脑自动地给两个字：好馋。

这是姚为了方便辽商尝试，前一日拉着手上都有细巧工夫的邵清和红杏，临时来的小型“挂耳咖啡包”。

有的咂抱怨苦得像草药，有的细品不语，有的倒直言称妙。

姚将平底锅离了火源，撒少许细盐，用刀切成小块，上竹签，端到辽商们面前。

挂耳咖啡包滴滤得差不多了，众人纷纷试饮。

说话间，已有辽商得了指引，纷纷往此来看。

恰此时，两个力夫，一个肩扛羊箧筐，一个左手搭着张羊、右手提着个羊，回来了。

姚笑地与红杏：“我们买卖人最是言而有信，三百文归你了，莫说衣衫和绒，便是再添双鞋，也够咯。”

……

此刻，姚见辽商围得多起来，便与邵清排开一溜小陶杯，每只杯上架起一个益州麻纸小包，然后剪开被细线穿过封住的上。

苏颂纵然位份极，亦仍是护黎民、血未凉的老臣，颔首：“老夫如今虽已致仕，又是个过路的，但也帮你敲敲边鼓，说与张帅听听，此事若在开封城，有司会寻个什么由，治一治。”

姚慢慢地用汉语，解说咖啡豆，指着“挂耳咖啡包”和冰滴壶的用法。

不多时，羊排的泽更为重，柔的纤维里则不再渗细细的血。

不多时，红杏转回来，兴冲冲地汇报：“羊已经宰了，力夫大哥在彼候着。这是芹。一共给娘省了三百文。”

纵然不禁赌、娼二事，这馆妈妈所为着实有丧人，稍后张帅来时，下官必要奏报此事。”

一个“尝”字尚未，辽商们已老实不客气地，纷纷拈起签，把那油金黄的羊往嘴里送。

一旁的红杏瞧在中，暗，难怪这位邵太医对外人，哪怕是寻常好人，也只淡淡地行礼谈，他的满面风、煦笑容，原来只给他娘呀。

姚从货架上平底锅，于木灶上烤，淋一层薄薄的菜籽油，撒一撮芹在里，然后持着问客馆厨娘讨来的炸面窝馓的长筷，夹起五六片小羊排，放平底锅中。

母语为辽语的邵清，就站在边，无奈不能开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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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