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撅嘴：“当然尝了！行首很喜，说冰冰凉凉的，荸荠团中那一丝胡豆的微苦，压着果馅的甜腻，很特别。”

老人说到此，抬看了看空中艳如榴的晚霞。

河虾仁爆黄鳝，蒜煮红苋菜，糖醋茭白，都是这个季节的时令吃，外加一只从清河坊老字号里买来的酱鸭，和一壶雄黄酒。

“谁说我睛了？我帮你挑鱼刺。”

姚抿嘴，看着他。

不多时，朱克柔的两个师妹，也端着盘，从灶间来，摆好晚饭。

姚拈了一筷饵丝煮蚕豆苗，又喝一鲜的鱼汤，揶揄邵清：“你的睛已经了，有龙舟赛，你也看不清，安安心心吃你的鱼吧。你今天钓的这条鱼，真不错。”

沈蕃吃了一杯徒弟们敬的酒，缓缓：“李公应承了，献上克柔的《莲塘鸭图》时，会向官家为克柔讨个待诏之职。克柔若了翰林院，务必勤勉，为你这两个师妹，还有城里其他几家缂丝、绫锦、书艺坊的女娃娃们，也铺一铺前程之路。千万莫要在男待诏面前妄自菲薄。多年前，姚坊长走的时候，就叮嘱我这样鼓励女弟。”

沈婉拖着祖母的手，小黄莺般叽喳：“今岁，其他人也仍然都是将还裹着箬壳的粽，搭成苏堤六桥、保俶山保俶塔、吴山天风亭等景致，来参赛，只有我，照着婆婆你教的法，和朱用石菜煮的拌了荸荠粉，再调一胡豆，蒸成浅赭石的膏，包山楂、赤豆、糖芝麻各甜馅儿，到箬壳里扎牢，在井中浸了一夜。今日去参赛，我们剥去箬壳，将这些粽搭晶的模样时，饭行的行首都看得呆了。”

姚想起多年前那个端节的午后，在姨母沈馥之开满蔷薇的小院里。

算来，姚娘今岁应还未到甲之年，不知她和她夫君，是否仍在人间。

“今日端节，可惜没有龙舟赛看。”邵清眯着睛，对姚。

在他们所的这片土地上，人们可以接受中原的诗词，中原的音律，可以接受西来的咖啡，西来的宗教，却保持着对前这片域的敬畏，拒绝在端节时赛龙舟。

五千里外，烟浩渺。

姚给他斟了一杯酒：“你还在惦记汴河上的龙舟赛？都三十多年了。”

沈家最得意的女弟，朱克柔，端着一盘咸鸭，摆在院中的桌上，笑地接过沈婉的话。

多年前，也是端节，姚娘在学坊里，了许多晶琉璃粽，女娃娃们就稀罕得很，也吃。他们这些男师傅与男弟们，觉得不过尔尔。

此时的杭州城，每逢端节，饭行都要举办粽艺赛会，行内行外的人，皆可参加。

这是一片比杭州西湖广大得多的域，傍晚时分，晚霞映在湖中，天地仿佛一同燃烧起来。

他们不愿惊扰、怒河神。

邵清夹过一块鱼，凑近仔细打量，一地小刺。

“师傅，师娘，今日来看粽艺赛的许多人都说，到底是缂丝世家，的粽，都像画一样好看。”

每片土地，在经历岁月变化时，总会多少保持着一些执拗。

……

沈蕃笑起来。

沈蕃揶揄：“行首尝了么？没有说中看不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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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挑鱼刺的模样，还像他当年剔脚时一样帅。

这湖里的鱼很鲜，就是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