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娘受若惊地盯着盒里那几枚钿。

“哎，杜娘，你莫说了。”

英娘辩解：“我阿父，元祐年间就战死了，我那时不过两三岁，不记得他的模样，祭奠时要对着天嚎啕，真的嚎不来。我是刘将军家养大的，若是刘将军战死了，我倒还会痛哭一场。”

方才，杜娘说，徐侍郎那日，也瞧过自己几？

杜瓯茶又往那情萌动的火苗儿里，添一把柴，笑：“便是徐侍郎过来时，也多望了你几。嗯，过几日我去给徐侍郎送礼时，一定得告诉他，哪一幅画，是你画的。”

最后，回忆的画面，定格为一张中年男的面孔。

杜瓯茶拂去冷，笑：“但我不是她们。英娘，我觉得你很好，我喜你，姚娘也喜你。鹌鹑灰雀自惭资陋，总是对鸿雁黄鹄心存嫉恨。你莫在意，你的前程，也不会是她们给的。”

“这样便不起了，她们也见不着。你收好，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回去吧。”

却比邵提举，还好看。

“杜娘，我，我哪得上这样的好！”

英娘面倏地一变，怯惧地看着前这位长一样的学坊事。

“好的，不说男的事。英娘，我只是想告诉你，莫与庸人争闲气，你将来的天地，宽得很。”

“傻丫，玉容承新妆，你怎地不了？你难不晓得，那日在琼林苑，你便是站在师师娘畔，光彩也不逊于她。我在一旁瞧得分明，好几个年轻士，说是挤过来看你画画，目光哪是在画纸上，一个个的，都在偷偷看你。”

这妆品，她只在刘夫人脸上见过，印象中，就是螺钿拼的一朵六棱小，哪里比得上端王府里这些，金箔蝶翼的，一圈珍珠的，甚至，还有蓝绿的翠鸟羽翼细细粘成一朵母祥云的，比沈老师的缂丝还致绝妙。

英娘一叠声地谢，接过锦，轻轻拨开褙的前襟，中衣内侧的贴袋里。

不喜我。”

嗯，好像，只比姚娘的夫君，那位邵提举，年纪大一。

英娘在神中，有些妙的困惑。

杜瓯茶起，去梳妆匣里拿个小盒，摆到英娘面前，柔声：“这是端王府里，每岁初都会给女眷和养娘们发的梅香钿，我多要了三四个，送你。好的钿，背后的鱼胶，特别容易呵开，粘到肌肤上，你再是跑跑，它都不会掉落的。”

少女很自然地就回忆起琼林宴那日的画面，那些来自男的目光。

以她有限的认知判断，穿紫袍的官，品阶很，应该都是韩相公那样的白发老翁吧。

意沉醉的夜风中，英娘的脸，又红得发起来。

她揣着这份满偏的珍贵礼，走到院里，抬望天，只觉得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都好像是无数带着认可、鼓励、关注乃至慕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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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徐侍郎，看起来，并不算老呀。

英娘微张着双，张地听完，终于松了气，眸中充满了激。

英娘这耿直的丫，说得这样不忌讳，被贸然打断的杜瓯茶，却并未着恼，只摇轻叹一声，继续：“还有，你的丹青天赋了得，不过跟着张先生学了小半年，就落笔自如。琼林宴那日，你的画，连状元郎都赞不绝。所以，如果我是她们，我也讨厌你。”

杜瓯茶淡淡：“我若是她们，我也不喜你。你长得这样，也活泼，说笑，常把姚娘逗得呛一胡豆饮。你们都是西军的遗孤，去岁冬至祭祖，那么多娃娃哭，你却不哭......”

英娘羞赧埋，贝齿轻咬嘴，心中却分明漾起阵阵喜。

杜瓯茶边说，边从妆奁匣里挑一只锦，将几枚钿装去，递给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