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洽恍然，带着对于如此新鲜的挑逗难以置信的惊喜，喃喃：“喔，江南柳，叶小未成荫。人为丝轻哪忍折，莺嫌枝不胜。留著待。”

徐德洽又执起一紫豪笔，继续完成书案上已经写了一半的文章，从容：“我喜完璧之的女娃娃。若已经人事，便是你们姚娘那样的俏丽模样，你们师师娘那样的仙娥气度，我也看不上。”

“小杜娘，你与在端王府里时比，更了。”

杜瓯茶俯应是，心中却冷哼，这般理所当然地，就笑纳了。再看二人一副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模样，跟真的一般，果然如梁师成所言，这一家，最是好开局。

杜瓯茶：“回侍郎，今日带来了，请侍郎过目？”

徐德洽划过画来，只见池塘清浅，小鸭悠游，堤上几丛碧桃，前有柳枝拂过。

徐德洽扬了扬眉，沉声问一句：“这，是你们姚娘的意思？”

走徐府，正是午时，仲的温光，慷慨地眷顾到街上的每一个行人。

徐德洽说完，盯着杜瓯茶的目光，仍停留在她的面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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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瓯茶却觉得，因为恶心，直打寒颤。

不及徐德洽再说第二句不三不四的话，杜瓯茶已从拎箱中取一帧设鸟画。

杜瓯茶轻声：“侍郎，此画，也是那孩执笔，她叫英娘。侍郎，你瞧，这样好的画儿，怎能不题诗？”

杜瓯茶玉指轻移，将鸟画往案几对面推了数寸。

徐德洽也站起来，一直将徐夫人送院外，才回到阁中。

徐德洽微抬下颌：“记得，怎么？”

徐夫人了然，起温言：“夫君与瓯茶待公事吧，我将这几件佳品，送到母亲院里，赏鉴赏鉴？”

她抬手抚了好几下面孔，仿佛徐侍郎的那副目光，还如恶沼污泥般，黏在她的脸上。

杜瓯茶面无表情，却语带音一般：“侍郎喜那孩吗？我那日便猜，侍郎喜她。”

杜瓯茶并不继续正面回答，只问：“侍郎风姿，冠绝汴京，若有女娃娃倾慕于侍郎，侍郎可会笑纳？”

杜瓯茶收了画儿，：“瓯茶明白了，姚坊长也明白。”

徐德洽：“且看看再说吧。”

斜清浅，霜筠颇见岁寒姿。”

书案前，徐德洽仿佛天下最为耐心细致的先生，逐字逐句地品读、修改姚艺徒坊的章程条目，又细问杜瓯茶，目下这些学徒，几人是西军后代，几人是京城孤幼。

杜瓯茶嗓里“唔”一声，曲膝告退。

她再次想起梁师成的话：这个徐德洽，就是个伪君。他为了前程，娶个嫁过一回男的妇人，十几年都膈应着。徐夫人仗着家世，又不许他纳妾。他在庵酒店里，只要十二三岁的女娃娃。

徐德洽蓦地说这句话的时候，仍保持隔着案几、严肃自持的姿态，倘使周遭的家变作公廨的陈设，这俨然就是他在礼待下属公务的模样。

“侍郎可还记得，琼林宴那日，有位女弟，堪堪几笔，便能画华觜岗前宜人景？”

小半个时辰后，徐德洽将自己批改注释后的纸页，递还给杜瓯茶，正：“你是端王府里派来的人，自应比姚坊长更知轻重。此前国学中开设医科，朝中已有不少质疑之音。如今竟是要给这些小徒工们新设一条长大后叩拜官学之路，在诸多老臣中，更是匪夷所思。此事，急不得，让姚坊长再将学坊的各项规程，编排得细致严苛些，回，我去看看。”

杜瓯茶盯着他：“侍郎看不上这幅画，原来是想岔了。怪我说错话，不是诗，是词。侍郎再看，画上还有一只黄莺儿，不忍栖于柳枝上。”

徐德洽“嗯”了一声，侧看向徐夫人：“琼林宴上，韩相公对艺徒们印象颇佳，是若在国监下开几门新学，未尝不可，便让我仔细琢磨琢磨。”

只有那瞬间变得沙的语调，以及目光里透的赏玩缂丝团扇般的意味，才令咫尺空间的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只听上徐侍郎沉悦盈耳的声音又响起来：“杜娘，琼林宴后，我让郑员外郎唤你们准备的条法章程，可有形了？”

杜瓯茶迎着徐侍郎的注视，很快回应：“是的，侍郎，梁都知也这么说。”

言罢转向杜瓯茶，笑：“侍郎向来晓得，我最梅与竹，这把扇，真是织到了我的心里。瓯茶，你今日回去，务必替我谢谢姚坊长和沈教授。”

徐德洽撇嘴：“题什么诗？这般构图，浅显俗冶，莫不是，只有我们礼的前尚书，苏瞻苏公那句，竹外桃三两枝，江鸭先知，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