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暧昧彩的灯光，还照亮了门边小小挂牌上的两个字：喫茶。

在这个时代，多半就是院了。

车七绕八弯，停在石巷的一座院落前。

夜晚的宋州城，汴河两岸的繁华喧嚣，果然不逊于国都开封的景象。

到屋内，邵清定睛看去，三个女孩儿，个量都还单薄瘦小，至多也就十一二岁。一个抚琴，一个轻低唱，一个打着茶沫。

晁司业附和着起，陪邵清门，一面命候在院里的随从来结了茶资和缠钱，一面颇为服气地想：这位提举官，原来竟是有些风度格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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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何等老辣，觑一赏钱，便看是折三的大钱，再接过簪瞧来，一对石榴雕得细腻，登时喜上眉梢，忙忙地招呼着女孩们来谢。

晁司业终于卸了最后一丝矜持，抿嘴向邵清：“河畔那些富丽的正店，女妆冶，红绡翠袖，聚于主廊檐面待客，外乡客官们戏称为‘海’，趋之若鹜。晁某看来，终究俚俗不堪。这一则不同，皆是未及豆蔻之龄的妙人儿。”

对于一个七八岁就被卖的漂亮女孩儿，什么样的地方，会令她打下琴棋书画诗酒茶的底，又意味着悲戚的人生呢？

……

女孩儿见来了客人，都停手收声，站起来怯生生地行礼。

但晁司业，却是带着邵清往位于城北的南京留守院附近走。

他们也能如数家珍，熟门熟路地给你带过去。

妈妈自称姓陈，寒暄之间，确实没有寻常勾栏鸨母的腻味殷勤，淡淡柔柔地向晁司业：“司业与贵客来得巧，福建路刚到的好茶，请二位品鉴。”

晁司业举止自若，如在家中内宅一般，和气地让女孩儿们莫拘束，好生将琴歌与香茗奉给官人。

邵清来应天府之前，与姚琢磨杜瓯茶的来历时，姚与他，据牢中的杜七所言，瓯茶被卖到应天府前，本就不识字，那么，如果瓯茶只是被卖去游船上个打杂的小丫，她怎会在端王府时，就写得一手像样的字？

翌日，也是黄昏前后，邵清离开邸舍，又寻到陈妈妈这里来。

赵判监于是舒目展眉，笑：“老夫明日在鹿鸣楼设宴，唤几位学业有成的上舍生员，向邵提举请教请教文章国事。今夜嘛，贤弟就松泛松泛，由晁司业作陪，引贤弟在城中用个便饭。”

邵清摆手起，向晁司业温言：“已是人静时分，她们也该歇息了，吾等，回吧？”

来自南方的“赤榉”木材拼成的门板，被左右两盏红栀灯，映照有如山峦起伏的漂亮纹。

陈妈妈琢磨着，这非富即贵的面官人，竟独前来，莫不是昨日看中了哪个孩。

邵清却开门见山地问：“陈妈妈，可听说过一个姓杜，闺名叫洛梅的女娃娃？”

万家灯火，酒肆林立，笙歌萦梁。

说话间，晁司业扣开了院门，一个清俊小厮踮着步引领，绕过前院，只见一位三旬上下的锦衣妈妈，已候在院中。

这般闲适地听歌品茗，不知不觉便到了戌亥之，晁司业正掂量着，前这邵提举，还有什么念，却见邵清自怀中掏三串赏钱，放在茶案上，又取一支小银簪，亲自送到陈妈妈面前，声：“琴好，歌，茶香，妈妈调教得辛苦。”

况且，“救命恩人”四个字，应是用来形容助人脱离更为艰险或不堪的境。

“杜洛梅？”陈妈妈眯思忖一阵，歉然地摇摇，又赶殷勤地补充，“官人是要寻此人？要不，家帮你，在南京的同行妹里，打探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