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纬走过去，好整以暇地看着。

曾纡起，拍净手掌上的土，对曾纬：“你是起居舍人，今日时，帮我问问。她若已不在，被埋去了哪里。”

曾纡蹲在树下，轻轻地铲土，将词笺埋去。

曾府北边的院墙下，硕果仅存的一棵梧桐树，在夏日里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page]

赵煦面上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听起来，倒有些像，当初先帝与王安石王荆公的相之。”

同时，他更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也绝非病在腠理，而是仿佛垮塌的堤坝，迅速地溃泻。

又转向赵佶问：“你方才说谁？李诫的妹？”

赵似心一凛，忙：“臣正有一事，要启禀官家。邵提举，前日与臣说，待京畿平安度夏、时疫渐散后，他想辞去提举一职，往惠州行医。”

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姚氏哭着求他。

夏日里天亮得早，卯正未到，曾纬醒了，他伸个懒腰起来，踱步了自己的小院。

青年天忽地起这个茬儿，与赵似：“十三大王，朕喝的这个参汤方，还是你那得力的邵提举，献给朕的。你们官药局，今岁改了规矩，分了许多上品药在京畿州县和南京国监，朕没少听皇亲贵戚们，来告状。”

赵煦盯着弟弟，和言：“他要走，就走吧，京城懂药的能吏，想来也不只他一个。”

似乎作为一应激反应，赵煦喝了一大白山老参汤。

赵似恭敬：“这规矩，确是邵提举所定。他起于微寒，悯恤布衣，臣就先允他试一试新令。”

其中，就有太府寺的邵提举。

然而赵似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得了这么一番构陷之词，被白纸黑字地记录在案，或许还留存于史，就算官家不信，他也如刺在心。

立的罪名，下狱受刑。

与他相比，端王赵佶要庆幸一些。

曾纡埋完了，抬问弟弟：“她与你一起时，开心么？”

这位亲政五年的成熟君王，就像去消化帝国广大疆域回传的各天灾**的噩耗一样，用十余天的时间，慢慢接受了幼药石无效、生命凋零的结果。

赵佶庆幸自己与姚，这一年来，经营了皇亲与平民的亲厚知关系，市井皆知。姚在毓秀阁显了一番本事，可算是为他赵佶撇清了嫌疑。

此刻，赵煦看着陪坐于下首的两个弟弟。

曾纬：“饮酒解闷，岂如临品茗。”

对症下药，若错过了时机，奇迹便很难发生。

福宁殿中，赵煦看起来，又比刚夏时，消瘦了许多。

事发的翌日，赵似就听说，张氏竟将前后所有恶行，都栽到了自己上。他当即求见赵煦，为自己辩诬，赵煦只让他莫放在心上，恶妇的编排，不至于扰圣听。

一旁的赵佶闻言，扬眉：“哎，对，对对，官家，臣也正要说此事。这个邵提举的娘，姚氏，昨日也来府中见我，说想将艺徒坊的坊长一职，让给将作监李诫的妹来。她要去惠州，看胡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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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纬：“好的，三哥。”

赵煦：“好，既然是姚氏挑中的，你就让她试试。”

现下，侄儿真的没有救过来，内廷一片悲戚中，赵似越发惴惴不安。

内官张氏被行刑的半个月后，中了砷毒小皇赵茂，薨了。

可惜这梦就到此为止，没囫囵，唉。

他们越来越像成年男的宽实量，以及血健旺的面貌，令他难免妒忌。

……

赵佶：“是，据姚氏说，李大监的七妹，这些日，正带着艺徒坊的女徒弟，在两淮一带走访，给官家要改的《营造法式》画图。”

赵煦“哦”一声，虚弱着嗓，却换了开玩笑的吻：“想来是你们亏待人家了，他夫妇二人，撂挑不了。”

简王赵似，与端王赵佶，结伴，安自己失去独生的天兄长。

赵似不敢凑趣，仍正：“邵清这个提举之职，当初乃官家所授，他何去何从，臣自要听官家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