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的人转过，船恰好在摇晃，她抬手扶住门框，甲上细小的颗颗碎钻散发耀的光，她的半张脸都在光下，侧的时候海蓝的睛也被映亮。

“我改变主意了——”

她都好今天把小命丢在这里的准备，但为什么现在情况峰回路转，她看起来好像被这个奇怪的富二代瞧上了，甚至对方还打算包养她？

喻夏：“……”

迷糊的声音在黑暗的船舱里响起

*

就像是……

忍不住偏了下脑袋，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确认西莉亚真有这打算的时候，她叹了一气。

轻划破她的肌肤。

“还是不了。”

“我好像知她为什么喜你了……”西莉亚轻轻地，在她调查到的故事里，这个女孩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编剧，甚至没什么学历，是这芸芸众生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但没想到，这些普通已经让她费尽全力。

“你不是喜她么？怎么不想着把她也带走？”

她换成另一只手，抚在喻夏的脸上，凑近轻声呢喃：“你离开她，跟我去拉斯维加斯，我比她对你更好，我会给你很多钱，让你这辈就变得富裕，怎么样？”

“除了对死亡坦然迎接，其他任何降临在我上的好事，我都忍不住拒绝，毕竟逛街时候受骗的经验已经告诉过我，所有唾手可得的便宜，都需要我付大的代价。”

她希望有神仙能将她“biu”地一下从那山村里变去，也希望自己能像别人家一样被隔着辈儿的老人护着。

连在剧组碰到个颜料都洁癖到疯狂洗手的人，怎么会受得了这地方？何况，还是来救她。

小时候，她祈祷过太多次奇迹的发生。

她低下，沉默地了有些燥的嘴，就说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鼻已经完全被这咸而臭的鱼味儿麻痹了，如今再闻不到那恶心的、让人反胃的臭味。

“但她永远不可能乖乖地来到我的边——”

在贫民窟生的女孩，多半跟她的母亲一样，最后以卖自己的为生，德极低，为了钱，什么样的事情都愿意去。

而且对这世界不带半分恨意。

蒙城的赌场。

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嗯……”

少有人能从这样的地方挣扎来。

恶劣如西莉亚，相当愿意将自己变成那个制造困境的人，她特别想知喻夏还能挣扎到什么地步。

西莉亚对她的拒绝倒不意外，只用刀柄拍了拍她的脸颊，提醒：“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等你看到薄菀的尸，再回答我也不迟。”

她等啊等，后来终于学会了不再期待。

她很确定自己先前受到的嫉-妒并非错觉，怎么这女人又因生恨了不成？

明明知西莉亚的话不能当真，但在这一刻，她还是有些希望薄菀不要来到这里。

“我这人除了穷，还有一些奇怪的并发症。”

“既然如此，只好让她变成我的另外一人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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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夏神变了变。

“我确实很喜她。”

而男孩儿通常会变成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他们大多不愿意也没有时间接受更多的教育，最后也难逃父辈酗-酒、-毒等等命运。

西莉亚盯着她看了半天，手下的力气突然松了，在她的生长环境里，即便家里人有意保护她、没让她接到太多可怕的事情，但终归耳濡目染，她总会听到这么些凄惨的故事。

生来就在底层、重复着上一辈的苦业，永远无法摆脱命运的大有人在。

喻夏：“……？”

赐予你一夜富裕的机会，也夺走了你这辈所有走回正路的可能。

她回过神来，只说：“曾经是怕的。”

像她、像薄菀这样的人，游走在黑暗的边缘，见过太多自甘堕落的，唯有像喻夏这，被踢下悬崖千百次，也要往上爬，要去到人间的，会让她们格外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