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转弯，前面是更长的一段廊，仍然空空如也，舱均匀地发着白的柔光，一时间竟让人失去了立，觉世界好生简洁。

毁灭你，与你有何相？

滴消灭剩下的五艘较为完好的战舰费了些时间，因为它们都已经有了较的速度，且逃离的方向不同。

两侧的球形舱还是全大开着门，仍是一模一样的白球形空间。

章北海慢慢前行，两边的舱室一间间向后移去，它们全都大开着门。

他现在是一个人了。

三十分钟后，灿烂的龙仍在飞翔，但龙上的火球已经消失了，龙尾也不再有血。

“崩溃了，都崩溃了，集的神崩溃。”

方阵分为三层，“自然选择”号的两千人队列于中央一层，但章北海看，只有这一层方阵是真实的，上下两层都是全息图像。

章北海看里面除了东方延绪外也都是全息图像，这些图像显然是从追击舰队传来的。

廊中空无一人。

以前，即使独自悬浮在无际的太空中，他也没有一人独的觉，父亲的睛在冥冥之中看着他，这目光每时每刻都存在，像白昼的太和夜里的星光，已成为他的世界的一分，而现在父亲的目光消失了。

章北海想起了自己早年看过的一电影，影片中的人一个方世界，这世界由无数间一模一样的立方房间构成，但每一间中都暗着不同的致命机关，他们从一间另一间，无穷无尽……

从长长的睡眠中醒来，章北海一看时间，居然睡了十五个小时，这可能是他除了长达两个世纪的冬眠外睡得最长的一觉了。

东方延绪最后一个向章北海敬礼：“亚洲舰队‘自然选择’号！前辈，您为人类保存下来的五艘星际战舰，也是现在人类太空舰队的全，现在接受您的指挥！”

滴追上并摧毁最后一艘战舰“方舟”号时，距云团已经相当远了，“方舟”号爆炸的火球在太空孤独地亮了几秒钟后就熄灭了，像一盏消失在旷野风中的孤灯。

此时，他有一新生的觉，仔细审视自己的内心后，他发现了这觉的来源。

滴离开它的杀戮战场，掉朝太方向飞去。

那片太空沉寂下来，金属云团中的一切都在宇宙的寒冷中失去了光亮，整个云团隐没于黑暗之中。

幸存者的总人数为六万左右，他们中包括最早对滴的攻击正确判断的两名冬眠者军官：赵鑫少尉和李维上尉。

“北舰队‘企业’号！”

这时，一个概念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现：全息。

毁灭人类全太空力量的，只是三世界的一个探测，同样的探测，还有九个将在三年后到达太系，这十个探测加在一起，大小也不及一艘三战舰的万分之一，而这样的三战舰还有一千艘，正在夜以继日地向太系飞来。

“亚洲舰队‘空’号！”

这些爆炸的战舰在太空中形成的一朵朵金属云，很快与膨胀的大云团合在一起。

章北海来到了廊的尽，打开门，了战舰上最大的球形大厅。

他细看后辨认来，全息图像方阵是由追击舰队四艘战舰的官兵组成的。

“欧洲舰队‘终极规律’号！”

于是，“量”号和“青铜时代”号成为了这场大毁灭中仅有的幸存者。

至此，人类的太空武装力量全军覆没。

史晓明摇叹息着说，他刚从地下城归来，“整个城市都失控了，成一团。”

在攻击开始时和接近结束时逃离母舰，生还的可能最大，因为开始时大团金属云还没有形成，而结束时金属云团因自的膨胀已变得稀薄了许多。

在每一个球形舱中，都可以实现对“自然选择”号的全纵和控制，至少从信息学角度看，每一个舱就是“自然选择”号的全，所以，“自然选择”号是全息的。

滴接着向“量”号和“青铜时代”号逃遁的方向加速追击，但很快它就放弃了。

他突然对自己思想的信由缰到很惊奇，以前这是一奢侈，但现在，长达两个世纪的人生使命已经完成，思想可以悠闲地散步了。

这两个目标已经太远且都达到了相当的速度。

“亚洲舰队‘蓝空间’号！”

分包着全，所以，人类文明可能也是全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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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北海对自己说，同时整理了一下军装，他是在失重中睡眠的，衣服和发丝毫没。

这是小区政府的一

该去了。

在三层方阵的正前方，包括东方延绪在内的五名大校军官站成一排，其中四名是追击舰队的舰长。

滴开始清除云团外舰队的残余，只有二十一艘战舰冲了云团，它们中的大分都因在云中的速飞行而受到严重损伤，只有很低的加速度或无动力匀速行，所以很快被滴追上并摧毁。

章北海有一错觉：这些一模一样的白球形空间充满了周围无限延伸的太空，宇宙就是无限的重复。

“自然选择”号似乎被遗弃了，而此时在章北海的中，他置于其中的这艘舰更像是一个大而简洁的符号，隐喻着某藏在现实后面的规律。

对这些航天最大的威胁是速飞行的金属碎片，小型航天自没有防御系统，也经不起撞击，所以一分脱离母舰后都被碎片击毁了。

这时，金属云团中已没有一艘战舰存在。

所有的舱室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球形空间，舱是雪白的，像没有瞳仁的球。

他突然有了一包容一切的寄托，十多个小时前，当他还在睡梦中时，在太系遥远的另一端，丁仪踏上他前往滴的最后的航程，也有过这觉。

那些幸存下来的小型飞船和歼击机在天王星轨之外的太空中漂了几天，最后被在这个空间区域航行的民用飞船所救。

后来，在太引力的作用下，云团停止了膨胀，开始拉长，最后变成漫长的条带，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将变成环绕太的一圈极其稀薄的金属带，就像那百万个不能安息的灵魂一样，永远飘浮在太系冷寂的外围空间。

当章北海飘球形大厅时，五千多人的目光会聚在他上，这显然不是看叛逃者的目光，舰长们依次向他敬礼：

这艘飞船本则像一粒金属的，携带着人类文明的全信息，如果能够在宇宙的某发芽，就有可能再次成长一个完整的文明。

他已经获得自由的思想在飞翔，他想到，宇宙很可能也是全息的，每一都拥有全，即使有一个原留下来，就留下了宇宙的一切。

除两艘完整的战舰外，舰队中还有少数人从大毁灭中生还，他们主要是在母舰被击毁前乘舰上的小型飞船或歼击机逃离的，滴当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消灭他们，但它对这些小型航天没有兴趣。

现在同那时一样，在球形中央的空间中，悬浮着由舰队官兵组成的方阵，但人数比那时要多几倍。

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第一次“自然选择”号的。

环境很洁净，没有看到一个打开的信息窗，舰上的信息系统可能已经被重新启动并初始化了。

章北海失败了，他没能把这粒撒去，他到遗憾，但并不悲伤，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尽了责任。

最后看了一这间自己已经待了一个多月的球形舱室后，章北海打开舱门，飘了去，他已经准备好平静地面对狂怒的人群，面对无数谴责和鄙夷的目光，面对最后的审判……面对自己不知还有多长的余生，作为一名已经尽责的军人，不将遇到什么，这余生肯定是平静的。

龙向金属云团外飞去，在云团的边缘，它从到尾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