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司直叹为观止：“这个皓月散人还真是殚竭虑，为了把整桩案嫁祸到舒文亮上，居然不曾漏下其中任何一环。”

今晨仵作已经验过尸了。

一念至此，那个早前被他压下的疑『惑』又浮上心，舒文亮早年在淮西彭震手下任幕僚，后来又是在彭震的推举下了京兆府。

蔺承佑角一，也对，他怎么就忘了郑仆『』了，舒丽娘去年七月来投奔舒文亮，中秋那晚就认识了郑仆『』，她怀揣一本诗集撞郑仆『』的怀中，看着像事先设计好了似的，可她一个平老百姓，如何知宰相当晚的行踪。

只有查下去，朝廷才会得知彭震暗中笼络朝臣的谋，而如果彭震真有不臣之心，知朝廷在暗中查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静尘师太的尸首都停在大理寺的检尸房。

照这样看，舒文亮借自己的外甥女搭上郑仆『』，会不会其实是彭震的授意？

来回思量一番，蔺承佑转看向那边皓月散人的尸首，所以她和她的幕后之人挑舒文亮作为嫁祸对象，不仅因为他有个过恶事的怀外甥女，也不是因为舒文亮材矮小。

静尘师太先瞄上过恶事的舒丽娘，碰巧又发现舒文亮材跟她一样矮小，暗觉这是个完的嫁祸对象，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局？

可是……这一又叫他想不明白了，皓月散人一心要谋害圣人，对付彭震对自己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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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承佑沉着脸想，一个京兆府的小吏通过女人搭上宰执，只是为了升官么，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蔺承佑望着舒文亮的尸首，脑里想的却是另一桩，如果此人不是文清散人，而是真正的舒文亮，静尘师太选中此人，仅仅因为他是舒丽娘的亲戚么。

但皓月散人不但查到了彭震暗中令人给宰执送女人的事，还把这枚不起的“小卒”舒文亮撬来当嫁祸对象。

彭震是一方节度使，若是直接送女人给郑仆『』，任谁都看得他有不轨之心，但如果通过底下人来安排女人，那就隐晦得多，也聪明得多了……

如今想来，舒文亮或许是看这个外甥女不但姿容众，还颇懂几句酸诗，知郑仆『』会喜这样的女，便将计就计收留了舒丽娘，之后再制造一场邂逅，顺理成章把舒丽娘送到了郑仆『』面前。

蔺承佑面『』沉了下来

而从舒文亮早年在华州的经历来看，他与自己的表哥表嫂早就断绝了来往，但舒丽娘因为在婆家住不下去跑来长安时，舒文亮却不计前嫌收留了她。

再看那边舒文亮一家三的尸首，三人服用的毒-『药』就是平常坊市中能买得到的断草。

然而静尘师太还是这样了。

『』杀宋俭的毒箭，与静尘师太服下的毒并非自同一毒-『药』，巧的是两毒-『药』都需现，而且原料都需从婆罗门胡手里买来，这跟天释逻如一辙。

想来想去，蔺承佑心猛地一，莫非他们这样，是为了让朝廷顺着舒文亮这条线查下去。

这样的意义何在？

或许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对付舒文亮背后的彭震。

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舒文亮帮她安排的？

想来这场“月下邂逅”安排得很成功，所以舒丽娘才到长安一个月，就如愿搭上了郑仆『』。

说到此严司直苦笑：“郑仆『』对自己这个外宅『妇』倒是够上心的。”

舒文亮一死，彭震不可能不知情，而凭此人的雷霆手段，也不可能任人这样暗算自己。

有这个可能，舒文亮在京兆府任职，打听郑仆『』的行踪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耳边又响起严司直的声音：“对了，早上郑仆『』来了一趟，似是因为听说舒丽娘在家乡谋害过小姑大震惊，与我说，单凭静尘师太的一面之词，如何能断定这件事是真是假。我只好如实告诉郑仆『』，昨晚我们通宵搜查玉真女冠观，未能搜到记载这些受害者过恶事的本簿，想来静尘师太为了不『』破绽，历来只是在旁偷听，因此白氏和舒丽娘究竟犯没犯过这些事，还得回细细查验。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他老人家，舒丽娘与婆家不和是事实，被静尘师太选为谋害目标也是事实，长安和同州的『妇』那么多，静尘师太选了那么久才选中三个，说明动手前经过思熟虑，从这一看，舒丽娘估计——”

要知彭震是淮西节度使，拥军十万，军纪严明，面上对朝廷忠心耿耿，言行上毫无错，贸然与这等朝廷信任的藩手，只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