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被这一句话搞得浑僵，第一次对“遵从尊上命令”这件事产生了犹豫，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低着，耳染上一不易察觉的薄红：“师……师兄。”

他捂住嘴背过去，继续顺着山路向前走，边咳边：“走吧，我们快些山。”

“说起族——这一千年来族是愈发壮大了，都怪那个离惑尊，想当初族都是给初阶弟试炼用的，想杀多少杀多少，现在可好，这群东西在他整顿之下居然能跟我们抗衡了，每次去剿灭族都要有弟负伤。我就不明白了，当年掌门为什么要放他离去？这欺师叛的修，就该早除之以绝后患！”

此刻场地里空空，除他们以外，一名来参加海选的弟也没有，只在平台一角聚集着几个着晴霄派袍的人，凑在一起接耳：

相比“尊上”而言，又太过亲切。

闻人酌：“……”

闻人酌向她看来。

闻人酌本能遵从，机械地回转过，却不敢跟他对视。

“今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门标准已经一降再降，是个单灵就行，再不济品级的双灵也行，结果居然到现在……才招到二十人？”

何醉：“叫声‘师兄’来听。”

觉到陌生气息的瞬间，闻人酌骤然从胡思想中惊醒，他本能地将何醉护在后，一脸警惕地盯着那人，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尽。

或许是这“师兄”二字喊得太过别扭，何醉听罢，竟心情很好似的大笑起来，却不慎呛到冷风，引发一连串激烈的咳嗽。

何醉独自走在了最前面，纤瘦的形风雪当中，好像随时都能消散。

楚厌远远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声音极轻地说：“今日的尊上与平常不同，在我的印象中，他很少会这么开怀大笑。”

“谁说不是呢，照这样下去，修真界怕不是要完了，十年才二十个单灵，还有一半以上都是凡品，这要怎么才能和族抗衡？”

何醉没有留意那一路都黏在自己上的目光，他抬向前看去，远远地看到前方现了一个人影。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起来——这是一片空旷的平台，脚下云石雕刻着派徽，应当是海选场地无误。平台中央立着一块一人多的大石，这石晶莹剔透，反着细碎的光。

晴霄派每十年举办一次收徒海选，每次行十天，他们来之前准备工作浪费了不少时间，因此只赶上了海选的尾。

没人留意到在他转时忽而变淡的表情，他分明是笑着的，那笑意却好像浮在表面上，没有渗透到眸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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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醉觉得他这反应相当有趣，没忍住劣发作，轻笑声：“转过来。”

师兄。

他声音很轻，温的鼻息扫到闻人酌脖颈肤上，带起一串羽过般的酥，后者浑一颤，本就绷的脊线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了，说话竟开始结：“是……是。”

他说着在对方肩轻轻一拍，略微踮脚，附在他耳边轻声：“你不过是个普通散修门下的普通弟，我们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不要时刻绷得像个随时能为我赴死的属下，会惹人生疑。”

尊大人倒是毫不在意，他顺手捋顺了袖上的狐狸：“放轻松，这里可是在晴霄派的护山结界内，不会有什么人敢为非作歹——看刚才那人的打扮，不是晴霄派内弟，修为不过炼气中期，应当是海选没能通过，失望而归的吧。”

一千年前，晴霄派新山门的弟们也会喊他师兄。

闻人酌皱起眉，好像听懂了什么，他快步向前走去，迅速追上了何醉的步伐。

他从没想过此生竟有机会用这样亲切的称谓称呼尊上，一方面告诫自己不过是为了隐藏份，另一方面，心底又隐隐有渴望，觉得“师兄”还不够，还可以再近一些。

他越说越激动，音量不免抬了几分，其他弟忙冲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你小声，在背后嚼掌门，传去了小心罚你。”w,请牢记:,

他刚想开，对方却用手指抵在边，冲他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往前看。

楚厌神复杂：“可晴霄派，不应该是个能让他到愉快的地方才对。”

那人顺着山路快步往山下走，表情不知是沮丧还是愤怒，他一言不发地从三人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