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如已经退了文昌庙，两只手攥着，斗大的泪珠儿往外崩着，哭的梨带雨：“我不信，明德不可能这么待我，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平奇，寒声问：“方才脱了衣服的是谁？” [page]

她只求两房妻相安，但显然胡兰茵想要独霸季明德。

逃又逃不得，留下来也随时有生命危险，宝如是被急了的兔，面惨白往前一扑，险险撞倒那一尺多宽的大香盘，好容易缓过息来，摇揩着泪：“我不信，我不信明德会这么对我。”

且说早些时候，胡兰茵和宝如两个上了朱圉山，山其实并不大，就一片大槐树林，还有一举们日常洗涮沐浴的池，除此之外，就是那文昌庙了。

季明德两脚运气，势如猿跃，去追胡安了。

庄思飞讪笑：“明德，今天的事儿与我全然没关系，都是胡安起的，要找，你得找他。”

胡兰茵完了香，将宝如一步步往那槐树林里着，一脸狰狞带着冷傲，仿如蔑视一只蝼蚊：“不过一个罪官之女，我爷爷一而再再二三的给你找好归宿，你却好歹不识，害死王朝宣不说，还一步步将明德拉渊，要拉他陪葬。

毕竟为了赵宝如，两人积怨已多，她要的是当着季明德的面杀赵宝如，再给他一个震慑，叫他知那怕季白死，她有王定疆和胡魁靠山，他就只有伏首贴从的份儿。

这语气，是赤的挑衅了。

说着，他遥指了指另一侧下山的路。

明德是我大房的男人，不日就要回我大房，你若就此周周正正的拜，叫我一声主母，我那卧榻的地台上，还有你个通房的位置，若你还当自己是明德的妻，就等着跟姓杨的老虔婆两个一起喝西北风去。”

她边，宝如边往后退。宝如后不远，胡安的好友庄思飞穿着件红直裰，草绿方巾，在落叶满满的林里斗一样来去，两手不停往怀里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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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如依旧是往日的憨态，还加着些痛心疾首，吃吃艾艾：“大嫂，当初说好的，嫁来皆是妻，怎的你会说这话来？”

他能容你，我却容不得你。我不能叫你这样一个红颜祸，祸害了他大好的前程！”

胡兰茵见宝如不肯拈香，自己取了三枝香过来，在长明灯上慢慢燃着，斜觑着一笑：“笑话，从古至今，你可曾听说过谁能娶两房妻的？明德当初提亲的时候就曾跟我说过，你是相府小，怕纳来寻短见，才谎称作妻，不过是你的心而已，待他归到长房，你就是个妾，你竟还当真了。”

当初胡兰茵提议，让胡安和庄思飞先辱宝如，再找个周边的泥汉栽赃，然后推宝如下山，假装她被侮之后因为羞愤而自尽。

胡兰茵再两步，看那庄思飞就要勒到宝如的脖了，谁知就在这时，原本小脸儿苍白六神无主满脸挂着泪儿的宝如竟诡异一笑，忽而转，两把香灰直扑庄思飞的睛。

她若笑起来，似乎鼻太大的原因，再或者平日看人看惯了，有三白，还颇有些蠢相，全无。

季明德戳破胡兰茵的手指，滴在绢帕上的那滴血，季白和朱氏看过，杨氏和宝如也看过，大家只当那是胡兰茵的元红，也只当季明德果真跟胡兰茵圆房了。

冬日萧索，树叶枯尽，也无甚好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胡兰茵不怕季明德生气，也不怕季明德知事实真相。

胡兰茵白了宝如一，香炉中，周周正正的拜着，冷笑：“他果真拿你当妻，为何昨儿我都险些把你卖了，他今天也不闻不问？小丫，须知不论你颜再好，同罗来的还是爪哇来的，如今不过一个落难的草而已。

亏心事的人不敢大声叫，庄思飞两了香灰，连扑带，前后窜着，只觉得右脚一，哎哟一声，整个人便被倒吊了起来。

宝如测不透季明德的内心，直觉以季明德不可测的为人，也许给胡兰茵说过这话，毕竟他私底下向来是求两房妻室相安共的。

要说这陷井，还是庄思飞自己罗织的。

两人先文昌庙敬香，胡兰茵笑：“方才你也曾说，长者先，幼者后。我乃长，自然是正妻，你为幼，那就是妾了，这香，不如我来上，你替我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