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德放下茶盏，一笑，指着东南方：“并非私，季白不是在那儿吗？”

他说着，放下盅起，将宝如压坐在自己方才坐的椅上，提起脚边一支灯，一路引过去，引燃东南角儿，照亮整间地库，季白果真在那地方。

季白咳了许久，啐了痰来：“呸，无人的东西，你还知我是你父亲？”

季墨审案的时候，前后大概一个时辰，季明德不知所踪。宝如还以为他是不好调停两房妻所以躲了，没想到他竟然趁着那儿功夫，把胡安带到这地库里，在生剥他的。

除了稀罕她那惊鸿一笑的，更佩服她这大家风范的气魄，暗暗伸着大拇指，跟在宝如后颠颠：“在陇南书院里，你下山之后，我和黄四两个捉住了胡安，大哥一怒之下直接将他拎到这儿，生剥了他的。我瞧他至少还能活到明儿早上，嫂觉得呢？”

她其实是被吓傻了，可在黄五里，这宝如嫂平日温柔，遇大事而不慌不不叫，堪是土匪们大嫂的风范。

王朝宣成了一棺的臭，胡安被生扒了，但凡对她起过邪念或者动过心思的人，季明德皆让他们了活地狱。

宝如微撩两鬓，像黄五一样，明知那是自己的丈夫，竟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起叫他站在地狱的，持着屠刀护自己，给李翰和方长平见了礼，讪笑：“三更半夜的，你怎能带人私大伯家的地库？”

“胡知县的侄，胡安。”既她看见，黄五也就不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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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满秦州的地痞们，恶鬼一样，季明德是那恶鬼中最恶的一个，宝如此时恨不能拜谢苍天，她是他的妻，而非他的敌人。

她半惊半惧，又有空前的安全。

宝如往前两步，细细打量，这才看清那果真是个人，通被剥了，像挂在街市上售的小犊一样，两条黑黝黝的铁勾勾着两只脚，惨无人状。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活着，还在往外吐气儿。

季明德并非一人，除了他，还有他爹方升平，成纪老人李翰，一人手拈着枚盅，茶香，正在吃茶。

季白嘴里被人了布条，捆成只粽一样。季明德提起把匕首，从下至上，一刀刀将那五大绑的绳松开。接着撩起自己的前摆，轻轻叫了声：“父亲！”

“季明德的？”宝如一脸的镇定，再问黄五。

相邻而坐，宝如侧看到方升平那耷拉着的眉挑了挑，中光暗闪。李翰不过笑了笑，便别过了。

她不甘心，回去再看一，那失了连人形也没了的腌瓒东西，间或漏一声，像是从地狱传来的，恶鬼们的叹息。她见墙角竖着几把短刀匕首，指着：“五哥哥，行个好儿，一刀他心窝，给他个解脱吧。”

他是不需要衣着或者贵重的金银玉佩修饰，才会衬贵气的那人。他生的太俊，太挑，又面相温雅，一双儿定遂，在灯下格外迷人。

地库正中央一只成蹭亮的木雕茶台，应该是季白平日休憩，喝茶，欣赏自己这万贯家财的地方。如今季明德就坐在那茶台。

黄五推开地库门的时候，满室灯火，宝如果真在笑，笑的面似芙蓉。

季白的石榴园有多大，地库就有多大。以石砌成，内并不见金银，四也无墙，全是墙的货架，一层层密密麻麻从摞到地上，一只只千足银的十两银锭，就在那货架上密密麻麻陈列着。

嫂夫人笑的如此乖甜，黄五远远看大哥一笑，连忙关上门，扛起砍刀，就在外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