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车好好儿的，回去的时候横木断了，显然是在宝如光禄寺之后，有人给车了手脚。

满室书香，炭盆燃燃，窗上绿萝坠地，地上毯轻覆，宝如推门了书斋，见余飞还是恭腰袖手的姿势，就在门站着，笑：“野狐和稻生皆如我的弟弟一般，我比他们还大，我都能叫哥哥的，何必如此谦怀？”

自平康坊中间一条小巷穿去，再折东市不远便是晋江茶楼。果不其然，才上茶楼二楼，便见苦豆儿气嘘嘘而来。她就并未上车，只是陪车而行，走到半路，车下面几支撑车的横木在无人坐的情况下，居然齐齐断裂。

宝如看他眉生的白白净净，颇为俊俏，又瞧着有几分面熟，分明是自己见过的人，中脑更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竟是你？”

许多曾经支持赵放的大臣们，转而就开始支持李代瑁了。

这是妇人们寻常上所带的，一样挖耳朵，一样剔牙，另有个镊，是用来修眉的。

老太妃也一直待她还好，一番又一番的，会是为什么？

宝如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绞尽脑想不个所以然来，苦豆儿宽宝如：“横竖不过明后天，大哥便回来了，有什么你跟他说说，让他去查，不就完了？”

自打荣亲王府，宝如自认自己跟老太妃之间并没有结过什么梁。若说她在府中生，那就更不可能了。自打她府后，跟李少源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便小姑妯娌，也是以和乐为重，从未跟她们起过龃龉事非。

宝如才和嫣染坐了，看嫣染替自己煮着茶，低声问：“审车夫可有审什么来？”

红泥小火炉上炭还很足，却有个肩搭白帕的小伙计端着炭篓走走包房，笑嬉嬉便来添炭。嫣染见他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一只炭篓在人晃来晃去，还直往宝如边凑，推了他一把：“新来的吧，你们薪火上的事就没教教你，包房不能，这里皆是女客，一个炭篓在上晃来晃去算什么？快去？”

若是老太妃，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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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飞已经要叫嫣染给搡去了，指着外：“小的在碧书斋等嫂，大哥有些话儿，托小的传给您呢。”

这影响力并非刻意营造，也难以改变，但它成了一势，也许满朝之中，朝臣的心里，隐隐也有了期待，在他们心里，皇帝渐渐变的不重要，李代瑁掌权，也成了理所当然。

苦豆儿摇：“车夫说，自己早上也不知吃了什么。咱们走后，他四找着上了回茅房，回来也没觉得车有什么不对劲儿。”

是老太妃，还是白太后？

宝如总归有些好奇，拉住余飞问：“这些日你在何，怎的从不见你府来问个安？”

车仍停在那地方。宝如盯着王府那辆车看了许久，推了苦豆儿一把：“罢了，既我已来了，便往晋江茶社吃趟茶，看看嫣染去。这车，你陪车夫一起驾回去。”

这是当初叫季明德原来四个小厮中的一个，叫余飞，脑灵，嘴甜，人生的也俊，但自宝如长安后，就见过他一回。另有一个坎儿，俩人从此就不见面了。

太后又是个蠢货，在顾氏艳名满播长安之后，如宝如这般贤良温柔，关键时刻却有勇有谋的妇人，宜家宜室。

这小伙计连连称是，忽而篓往嫣染那边一拐，冲着宝如来了：“嫂，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吧？”

余飞脸上神情十分的古怪，好容易抬起来，却红着两只圈，双手颤危危捧了个东西给宝如，随即便跪：“嫂，小的实在是对不起您，要打要罚，全凭您，也不求您原谅。小的今日只求一个心安。”

她接过余飞手中的东西。这是一金三事，总长不过三寸，金琏的一端是打成云纹妆的扣，这是挂在衣服上的。再轻轻一拉，笔杆的圆桶中掉几样东西，亦是纯金制成，一样耳挖，一样挑牙并一样镊。

季明德门看两个月，宝如也不疑它，更何况，关于余飞的去向，他从未跟宝如提过，宝如一门心思，只当余飞仍是跟着季明德的，命苦豆儿与嫣染两个坐着，自己一人门，再上一楼，就到了阁楼上的碧书斋。

时，竟然将冕冠跌落于地，全然没有该为天的镇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