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他调整好面上神情，伏波就已经站起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回去吧。”

严远的中哽住了，一时双都有些发红，然而这次，他答了来：“他必会为你自豪。”

这一句，就像凭空拨动了心弦，让严远的手都忍不住一颤。他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也抿了双。此刻他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的笨拙，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如何劝。

没人答话，伏波自然而然的说了下去：“我爹可真是个老顽固，从来都不想让我从军，偏偏又忍不住要教我武艺，盼着我类萃。如今这副模样，也不知他会兴还是难过。”

那明亮的黑眸有一丝悲伤，几分怅惘，却并不没有不可自的仇恨和伤痛，一如既往的清澈见底，如同月华一般发着光。

于是严远也转过了，轻叹一声：“离家的时候太小，差不多忘净了，倒是更想军中的日。”

月光依旧明亮，在两人后拉了长长的的倒影。

说着，伏波已经迈开了脚步，严远呆了片刻，立刻翻站起，卷了卷地上的东西提盒，跟了上去。

她以前总是奋不顾的前冲，也许心里也是明白的，不论落得什么下场，都有一个家在背后，可以容她栖，不至于被风雨凋零。

然而喝了这酒，两人却没有继续，而是自顾自的剥生，看月亮。本就是夜的山岭，四下无人，又是孤男寡女，多少让严远有些窘迫。可是生扔嘴里，轻轻一嚼，迸开的香气就浸满了腔，吃上几粒再喝一酒，意外的让人放松了下来。

伏波有些讶然的转过，看向严远。她知他说的是邱晟，是邱月华的父亲，可是这回答却又恰好戳中了她，替她给了答案。是啊，不论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倔，她父亲也是个老兵，一个肯把独女送上战场的共和**人。他会为她自豪的，再怎么懊悔，再怎么悲伤，也依旧会自豪。亦如那位邱大将军。

酒杯和酒碗并没有相撞，只是遥遥一敬。把酒碗送到嘴边，严远轻啜了一，那是桂酒，有一绵的香甜，压住了酒的辛辣，齿留芳。 [page]

这回答让伏波笑了：“是啊，平日不会想的。”

然而到了真正放空一切的时候，“家”就浮上了心。那是床单上熟悉的气味，是书架上翻烂的小说，是味不怎么样，但是气腾腾的饭菜，也是晨跑回来，那杯温度正好的白开。也许人记忆最清楚的，永远都是年幼时的晨光，大笑、争吵、褒奖、斥骂，所有让人尴尬，让人懊恼，让人恨不能发狂大叫和开怀大笑的东西。偶尔拭，那些记忆就鲜活的浮了上来，温又怅然。

严远反的垂下了帘，避开了那目光，然而心却猛烈的了起来，似乎要冲腔。

严远一怔，不由扭过，边那女并没转，目光依旧望向远方，似乎只是随一问。

于是伏波笑了，认真的了：“你说的对。”

当兵就是这样，生死，及时行乐，没人会经常的想家，那太消磨意志了，会扰军心，让自己陷阱。况且她家里的情况跟别人也不一样，回去总是会跟老吵起来，一个骂不知好歹，一个冥顽不灵，最后闹个不而散，何必自找麻烦呢？

只可惜，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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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最适合中秋的酒。

两人十分随意的坐着，磕着生，喝着小酒，赏着那压倒了一切，独占天际的明月。海风稍稍有些大，刮得云彩全无，也带来了那熟悉的海腥味，恍惚就像置海上。

不知不觉，严远手边的生吃光了，碗里的桂酒也喝没了，然而心中的忧虑却不知怎地也消失了，亦如那明月一样澄澈。

中秋之时，团圆之夜，又怎会有人不景生情呢？

“你想家吗？”

军门是何等痛这个女儿，他也是知晓的，一个闺中的女想要练如此的武艺和兵法，需要付的该是何等的艰辛？而离开闺房，创下这么大一份基业又何止是区区艰辛就能到的。这天下，恐怕也没有几个比她更的男了，军门怎会不开心？

突然，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祝词有古怪，然而严远心却是一松，也有学有样：“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