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江东上任，那边毕竟是繁华之地，让旁人过去，怕不是要被世家利诱拿。夫人，这事我之前忘了个跟你说起了。”

冯菁菁心里咯噔一声，张了张，却一时说不话来。若是他外任余杭，自己的差事还能保住吗？总不能再在余杭开设瓷窑吧。她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瓷窑，难不成就要放手了？

这些都是她惯了的，只是今日听到的消息太多，难免有些神思不属。一时想到夫君要去余杭上任，不知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一时又想到余杭归顺，不知这次又有多少商船会南下。等想到窑上的事情，冯菁菁终于还是耐不住，坐在了一旁的小凳上，过一张纸，也写了起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石逸飞已经摇：“别光顾着烧瓷，也得注意下面人的动向，前一段泥窑就了贪腐的案，你那边可不能了差错。”

这可是石逸飞极少见到的情景，妻在他面前总是温婉安静，家中大小事情更是置妥当，无微不至，哪会连磨墨都忘了。看到那难得的肃然姿态，石逸飞才想起她也是瓷窑的大事，兴许也要心不少事情。等自己去了江东，一个妇人家留在家中，恐怕会更难一些。

窑厂扩建，要如何招收工人，女工能不能再增加一定的比例？新瓷的工艺到底了什么问题，能否赶在航前再一批？还有江东的瓷，那里可有天下数的着的民窑，也不知有没有类似的工艺，得好好探查一番，不可了井底之蛙……

这话题转的未免有些仓促，但冯菁菁并无异议，立刻去厨房端了准备好的饭菜。都是温在灶上的，吃起来倒也利。

在放下杯盏的那一刻，冯菁菁已经被惊醒，看了看那杯微凉的茶，又看了看重新垂写起东西的夫婿，冯菁菁边也多了抹笑意，轻抿了一，她也低下来，埋首公务。

她是为人妻的，该先担心夫婿的安危才是，怎么能先想到自己的差事呢？

这些年可能是在赤旗帮待惯了，石逸飞也没了不语的病，边吃边跟妻说起衙门里的琐事，左右不过是置案犯，制定新规，在别他可找不到人闲谈这些，还是得跟人说说方才畅快。

冯菁菁面上的笑容稍稍一凝，就颔首：“我晓得了。”

然而还没等冯菁菁回答，石逸飞已经继续：“只是余杭刚刚拿下，未必安全，这次我会孤上任，你和孩好好留在家中，不必担心。”

心莫名升了怜惜，石逸飞没有叫她，自己挽起了袖磨好了墨，又倒了杯茶放在了妻手边，这才又低写了起来。

冯菁菁只觉肩一松，随即又生了羞惭，低声：“夫君得帮主重用，我自是心中喜，只是万里之遥，还是世家、官宦林立的地方，你得小心些，边也多跟几个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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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日都要带些卷宗回家置，有时还要写折，会熬到很晚。冯菁菁轻手轻脚挑了挑油灯的灯芯，让房间更亮堂了些，也没有打搅夫婿，站在一旁磨起了墨。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了沙沙的写字声。

石逸飞还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起了别的。

这番贴的话语，让石逸飞边不由笑：“瞧你说得，咱们当年被人害，不也熬过来了，现在赤旗帮，还怕这些作甚。不说这些了，先用饭吧。”

冯菁菁贴的丈夫布菜，时不时也应承两句，像是想到了什么，石逸飞突然：“对了，你那瓷窑现如今怎样了？”

一顿放边吃边说，也算飞快，用罢饭，等到冯菁菁收拾完碗筷，就端起茶赶去了书房。果不其然，石逸飞已经坐在了书桌前，批改起了公文。

冯菁菁手上的筷顿了顿，笑：“最近刚烧一新瓷，胎面细腻，薄可透光，只是工艺还没定下来，无法量产……”

不知过了多久，石逸飞伸笔尖想在砚台里沾墨，谁料却沾了个空。抬一看，发现妻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对面，也在低写着什么，眉微皱，神情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