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廉闻言这才肯接过去。

叶云亭拿了一块，就着凉掉的茶慢吞吞吃完，将剩下的包起来回给季廉，不等他拒绝便：“我不饿，你吃饱些，等会儿还有事情要给你办。”

叶云亭神情凝重，提季廉：“往后你在府中行事说话务必谨慎些，别被人抓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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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亭给他理了理杂的长发，轻声：“今日我和季廉为了你，连饭都没得吃。你若是不甘心受辱，便赶好起来吧。”

他脸上的污渍已经洗净，床昏暗的烛光让他看起来稍微有了一气，人虽然瘦脱了形，但五官依旧难掩致。

季廉将藏在怀里的油纸包拿来，自己拿了一块后，将剩下的都推给叶云亭：“我早上在国公府时偷偷吃了不少，现在不饿，少爷你多吃。”

要不是后来误喝了毒汤，也不至于早早殒命。

他说着噔噔噔跑去提了两桶回来，又故意大声：“王妃，我还没吃饱，去厨房里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吃。”

即便已经被糟践成这样，仍还残留着两分不俗的气度。

婢女不给送饭，他们主仆两人刚到王府，人生地不熟的。更别说府里还有不知藏在哪里的暗哨，他们多半也不能自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皇帝虽然很想永安王连带着他早死了事，但也更想要自己的好名声，因此如今的情形，他非但不会动手，还会足表面功夫，就如同他在外面听到的那些兄弟情的传言一般。要是他刚王府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虽然也可以遮掩过去，但难免会生言蜚语。

所以虽然王府内里龌龊事一堆，但至少在住在偏院的那一年里，他还能有饭吃维持生活。

照上一世的经验，王府应该不至于克扣饭才对。

叶云亭皱了皱眉，让季廉去问问。

但他到底不放心，快速回了里间，将打开的窗扇全关上，只留了两面正对着空地、没法藏人的窗透气。

他不说还好，一提叶云亭也觉得有些饿了。今天从天不亮就折腾起，到现在连乎的都没吃上。

也好让他们主仆沾犬升天的光。

季廉虽然没正经学过武，但他力气大，脚利索，手也算灵活，暗中探查一下暗哨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便一溜烟地去了。

只是他走近了，才发现李凤岐又昏迷了过去。两长眉拧着，牙关咬得死。

没想到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这微不足的小事竟然就已经传到了里那位的耳朵里。

“你小心些，别端倪让人发现了。”叶云亭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嘱咐：“若是不成，便赶回来。”

等画挂好，季廉也回来了。

“咱们这真是了虎又狼窝。”

院里的两个婢女大约是得了吩咐，一如既往地像泥人一样，不听不看也不，就老老实实地杵在院里。

季廉得了指示，又推门去询问两个婢女，叶云亭则在外间挑了个显的地方，把皇帝亲笔御赐的画挂了起来。

“得了上面吩咐……”叶云亭咂摸了一下，想到那内侍走人时铁青的脸，啧了一声：“看来刚才的戏过了，把人给气得不轻。这是要给我教训呢。”

说完摇摇：“罢了，不是还有喜糖么？先垫垫肚，等下午再想办法。” [page]

什么赏赐，这分明是在警告他：各人自扫门前雪，莫他人瓦上霜。

此时叶云亭已经收起了满脸的单纯天真之，沉着眉被随意扔在桌上的画卷，又指指上：“这是派人来敲打我，叫我少永安王的闲事呢。”

“那两个婢女还是不肯说话，不问什么都不答。”他关上门，气：“我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她们了银钱，她们才说是得了上吩咐，今日不给我们送饭。”

敢一个。

又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午时了，奇怪：“少爷你不是说会送饭来吗？怎么都午时了还没动静？”

主仆两人囫囵填饱了肚，叶云亭思索了一番，就吩咐季廉去王府里转一转，探一探那些暗哨都藏在哪里，最好能摸清有多少人。

季廉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听少爷的话一准不会有错，便老实地。

看来这王府看似空冷清，但暗地里盯梢的人却不少。并且稍有风草动，就能立刻被传到里去。

既然要戏，自然要全。

古人曾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颓唐如玉山之将崩。叶云亭觉得，这两句话用在李凤岐上恰到好。

叶云亭借着关门的机会，目光快速扫过院里的大树，却没有发现蹲守的暗哨。

季廉：“我省得。”

等完这一切，他才靠近榻边，准备开诚布公地和李凤岐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