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他回了一下。

可事实上他放望去，一片树林郁郁葱葱望不见边，鸟雀飞来飞去不知疲倦，四周的一切像在不断重复而他永远走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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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是他自己的以为啊。

好在这等简单的破幻术还是能使来的。

然而他走了小半时辰后，却觉得有些古怪了。

门然九在守着。

他拍掉手上沾着的泥灰，站起来，看了绿意葱郁的山，正准备换条路，耳朵一动，又猛地回了。

谢眠走回书桌前，视线再次从画卷们扫过，随手扯了张新纸，大笔一挥，写下“和离”两个潦草大字，取过镇纸，啪得压在书桌正中，保叫人一就能看见。

不对。谢眠在天界听过凤凰的叫声，那声音要比这更清越一些。

谢眠以前会很兴，觉得这至少证明着他不是一厢情愿，然而经历了昨晚到现在一堆事儿之后，他忽然意兴阑珊起来。

但谢眠隐约听见了一别的声音，从遥远的山里传来，似鸟鸣又不似鸟鸣，焦虑而急促。

有像……凤鸣？

他好奇心一起，当即折山林，循着声音而去。

晏陵从不碰他，也很少主动搭理他，但一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往他这里送。

谢眠停下脚步，沉思片刻，抬手掐了个术诀。

谢眠悄无声息地溜回自个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树林里鸟啼虫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风树叶的窸窣声，听起来很寻常，很闹。

都堆到桌上，清完毕，袖里乾坤。

人啊，总要看开，天涯何无芳草，他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他要大步往前走，学会拥抱整片森林。

这算什么。谢眠心想，帝君心海底针，他不捞了。 [page]

飞升并没有让谢眠变勤快，该懒散他还是继续懒散，于是百年过去他的修为如同乌慢爬，和百年前相比也没好多少。

谢眠丢下笔，略一思忖，轻车熟路地绕到另一侧窗边，这窗他很熟，以前没少翻过，可惜……

嘶，疼死了。

大半天后，谢眠在不见人烟的山脚停下脚步，一弯腰将小树杈怼泥坑里。

主人一样，事了拂衣去，吃完不认账。

再见了，小树杈。

他的脚程，怎么都该翻过这座山了吧？

屋里其实还有很多珍贵的灵，但他一件都没拿——那些都是晏陵送的。

他手往窗台上一撑，翻跃过，落地时角很轻地了一下。

谢眠来到昆仑天门，笑眯眯地和守门的小仙官打过招呼，转毫不留恋地下凡间。

他站在昆仑山下，一时拿不定主意，低看见脚边落了树杈，遂捡起随手一抛，看枝杈尖尖指向哪，他就往哪走。

他喜晏陵不假，但这喜还没到非君不可的地步。

百年光不算长，沧海未及变桑田，但也不算短，足以让谢眠对凡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这座山不，谢眠在山脚张望时，也不觉得有多绵延。

月老送的红线，灶君赠的锅铲，风师的蒲扇……还有司命分享的各珍藏版话本，普通级的，限制级的。

枝杈尖尖很争气，带着他一路远离繁华城镇，奔向了荒山野岭。

*

*

等什么等，这次他恐怕是不想等了，本来他就心生离意，只是昨晚晏陵又给了他一莫须有的错觉，他才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