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立说着，碰了碰听得一样饱泪的李工长，瞧他更咽得说不话来，只能一个劲。

“没法比！”陈国立摆摆手，斩钉截铁，“当他们还在为娶婆娘、盖楼房挠跺脚，想半天除了借，也凑不一个儿，而你们这帮老少爷们，一回去，啪，把一袋里装的满满的钱往媒婆面前一扔，改明儿你家门槛就让几个村的媒婆踏破了，信不！”

“为啥？”

登时，哄堂大笑，满桌的人拍手称快，笑声不断，脸上尽是兴奋得意之，新来的则拳掌，恨不能赶开工。

“工说的是，放手挣大钱！”底下人振臂呼，一呼百应。

李工长激动地继续，陈国立同样激动地继续说着，“哪像现在这般地步，简直是人窝跟猪圈的分别！更别说了，咱农民工往后挣得钱多了，挣得地多了！”

“所以，我的伙计们，要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咱们农民工的日会越来越好了，咱们农民工会越来越有奔！”

“不用啦！多亏了前些日报纸里的一个青年，因为他，规矩改了，没人敢抓门没带证的，所里也不敢遣送没证的。这意味什么？意味咱们农民工，再也不用当见不得人的夜耗，不必东躲西藏，不必提心吊胆，可以以后踏踏实实、放心大胆地卖力气，挣大钱！”

的当成盲。整天咱就得像偷的夜耗，躲猫猫地打着短工，那边一百，这边五十。可是现在呢——”

“不扯不着边的，就光咱账上记得那一个个，半年都攒了多少，没有万八千，也该有五六千了吧。这，咱那个年代打零工的比不了，跟你们守在土里伺候庄稼的老乡比，比得了吗？”

“还记不记得从夜里打到白天的呼噜，从夜里一直嗡嗡到白天的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陈国立拍了拍自己的膛，“而且，大伙，我敢保证，将来不止在沪市，不止在江宁、江浙的农民工越来越多，或许你可以到其它省城乃至县城，都能见到外农民工的影。”

“我记得，我当时旁边睡的是小李，我们俩一个三十多，一个二十多跟十几个工人一块睡一张木板上，床单啊被褥啊啥都没有，盖的是旧报纸，垫的是红砖。诶，小李，还记不记得那满屋的臭味？”

回忆至此，陈国立看看自己，再看看偌大的工地，他心里五味杂陈，百集，竟一时间动得睛通红，泪光转。

陈国立举起双手，在半空中指指初见形的住楼，自问自答：“大伙可以仔细地瞧瞧，这边，是不是工地，那边呢，是不是工地，是不是都在盖楼，是不是都得像咱这样的工人盖起来。那大伙再仔细想想，仅仅一个区的一个街的这么一个小地儿，就有大大小小的工地。放下一个沪市，那得有多少人住洋楼住楼，那得有多少像咱这样的工地搞起来，帮他们盖起来，这是不是钱，这每年是不是都有钱。跟以前呆在穷窝窝里守着那田一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自然，还不止这些。再比如，你们这些从村里刚来，可以问问前面这三桌的老人，问问他们，他们当时睡的是啥地儿？我告诉你们，都一样，就是大通铺！大通铺是啥？有谁哪天凉快，可以跨过几条街，去桥墩下看看，一就明白啥叫大通铺。”

“所以今后，千万你不要跟我说，‘工，俺爹妈让我回家割麦收庄稼’、‘工，俺媳妇让我回家传宗接代’，千万别给我叨叨这些，也别说你爹妈往死了求你回农村。哼，实话跟你们讲，这些年，我只见过从农村往外跑的，还真没见过几个从城里往农村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