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闪忽闪，每一次的发光就像一粒雨滴滴在他一泓幽泉的心，泛起涟漪，分外激动，因为——

汪汪，此时，拴在门的黑鼻闻不惯他的生人味，上蹿下晃动着铁链，汪汪，汪汪，犬吠不止。

剩下的一多半，就是离三费时费力攒下的。有的是从县里的图书馆、从学校的阅览室、从大大小小拢共二十七名教师那抄的，有的是省吃俭用，咬牙跺脚，横了横心从书店里买的，比较稀罕的像鸿业的《现代西方经济学》，是他央求着老班邮订的，还有一些，是每逢在垃圾回收站打零工，用自己的工时小心翼翼换的。

他可以省下蜡烛的钱，买更多的书。

正对面，矗立着两电线杆，中间有一盏路灯，灯没亮，或是坏了，或是天暗的还不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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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这是这个人作为父亲，留给离三唯二的东西，另一件是苦难。不过他没有狭隘，书照样读，也因此上读书。

“不能一直帮人？”

离三这会儿，跟开合、李土蹲在一块，翻着李天甲开小灶偷给他们的图纸，一一地学看图。

八吗？离三心里嘀咕，宿舍里的灯仅仅能维持到八，八以后该怎么办？

“土，工地的灯一般亮到几？”

当然，里面不包括他离开秦川山河两天前买的二十七本，也不包括他将来从每月工地发的生活钱所购置的。

李土情到：“有事，兄弟你就说事。额没问题，那天额帮你值了。”

但他又不像黑鼻那样警惕，那么躁动，他的心静如古井，泛不起一波澜，即便是呼几沪市的空气，也没有一自卑的颤动。

坐打发去批斗劳改。

“土，附近哪里有杂货店？”离三问。

李土正搔着，纠结问题。一听离三问话，回答说：“八啊，咋啦？”

学而时习之，温故而知新，那么多书，现在的得空了，离三读书的冲动如涌堤坝决的洪涝，烈到一发不可收拾，难以压抑。

对于黑鼻来说，离三是陌生的，对于离三来说，工地外的一切同样陌生。来了有四天，这回算一回迈工地的门。

“那咋可能！人有三急，谁没有一个急的时候。有事啊，可以找其他人替嘛。嗯，你啥这么问，是不是值班那天你有事？”

也许可以买一盏手电筒，也或许不用钱。离三想着，“值班只能？”

离三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图纸上的问题，更让李土稀里糊涂。他疑惑：“哪有这样傻的人咧！又不发钱，说是休半天，多歇仨四小时，完了下午得接着重活，不好还得扣半天工钱，哪有傻人乐意多值的。”

然而，当他往前刚走几步，呼咋呼炸，路灯微微地闪烁着，前一黑影伴随周遭的亮光现，他蓦然回首，那灯一不阑珊。

“呃，有的有的，在西街……”李土手指着一个方向，突然瞧离三站起，惊疑：“哎，离三兄弟，你嘛去！”

“我去买东西。”

下了决定，离三毫不犹豫往大门走，一只脚已经踏了工地。

离三，那脆买一堆蜡烛，熄灯了摸黑去，蹲个角落也行，正好天气在转，倒也凑合，但就算夜里冷一些也不打，想来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