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蠕动了下咙，“只是迟了两三刻，又不是没了一晚上，其它快了就能省时间来。”

刘师傅举着勺的手作势下挥，假装要敲河南小伙的脑壳，吓得他撒逃跑，跑的时候，小声嘀咕着：“老鳖（吝啬）。”

离三溜了一粉条，边咀嚼，边由咙发一声：“嗯”。

“唉，不说啦，刚下工饿着了吧？”

“不要就，别给俺堵在这哩！”

“今天还老规矩？”李天甲凑近离三，扯下馒的一块就着粉条吃嘴里。

四哥，你来这地界比我时间长，对附近应该熟悉的吧？”他一面摇火柴歇火，一面叼着烟说。

河南小伙瞬间胆寒，脸蔫得苍白，摇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把盛有一勺粉条的碗护在肋下，苦笑说：“大爷，不要咧，俺不要咧。”

李天甲刚站起，一听又蹲下来。“喔？有什么尽问！”

“诶，不怎么说，俺都得好好谢谢你！”

离三一改平常吃饭的速度，狼吞虎咽，本不带嚼地吃下两个馒，碗里的猪炖粉条也所剩无几。

“哎，大爷您忙。”

年轻人哈腰腆着脸，“大爷，俺是信那旮沓的，和您是豫南老乡，您看就多给俺一勺……半勺也成……”

刘师傅脆利落地倒离三碗里，小声地说：“剁的时候，留了几块大的专门给你的。”

刘师傅亲切地问了句，当即将勺里的粉条重新倒回桶里，特意了心思给他捞上有三块猪的白菜粉条，而且那猪块大实，和前排队的简直没法比。

离三递给李天甲一支红梅，接着取火柴盒，从里掏一火柴，嚓，嚓，划火来给他先上，又护着火给自己上。

刘师傅喊这话时，怒气看样没全消，谁也不愿这个节骨凑上去闻火药，担心少不了他一顿数落，也害怕连带着那飘香的白菜猪炖粉条会克扣一些。

李天

离三从一旁抓了两个馒，憨笑说：“大爷，太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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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勺，中啊，看在老乡的份上，俺不废话，直接主给你再满上一勺，给你小当散伙饭，省得工打发你走之前，怨俺没给你吃饱饭。”

“成，有疯劲！”

离三握着俩馒，一碗盛满的猪白菜炖粉条，绕开人的视线，径自走向老地方，那里就聚着李天甲、开合跟李土。

“噢，是离三啊！”刚才还是雷阵雨的刘师傅，碰上离三就转了晴。他缩的额纹，像泡开的木耳舒缓而开，“嗨，这帮孙没大没小，就是欠摆置！”

“是吗！”离三挑了下眉，空的搪瓷碗搁在地上，两筷又平行搁在碗沿上。“四哥，我还真有一个事想问问你？”

“今天迟了可有两三刻钟。”李土着另一个馒刚碰到，取下来说。

李天甲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啧啧：“不过啊，偶尔缓缓神也没事。过几天就五一啦，工往年的规矩，不有没雨，工地一般都放三天假，你可以计划着事。”

刘师傅人老，耳朵可不聋，听得清清楚楚，立怒骂：你个鳖孙说啥，再哔哔句，小心俺代你爹摆置摆置（收拾）你！”

“谢啥，都是照规矩办事！“刘师傅狡黠地眨了眨，“何况要谢，也是大爷谢你。那狗膏药够神的，几帖下去，想不到俺疼了这么多年的风觉好哩！“

离三满不在乎，他迎上怒气冲冲的勤杂大爷，劝说：“大爷，您消消气，别跟嘴碎的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的，吃亏的还是自己。”

“下一个！”

刘师傅捞起一勺伴白菜的粉条，咧开嘴里面一的黄牙，慈眉善目地说：“咋样，还要不要？”

刘师傅将勺在桶内咣当敲几下，抖落掉黏在勺上的粉条，亲切：“可俺也没啥拿来谢你的，也就在规矩里多偏向你，让你吃着别人没有的好。好哩，你去旁边吃吧，大爷要继续忙嘞！”

“碰巧，碰巧，膏药都是外公的，当年他上也落了像您一样的病。” [page]

“四哥。”离三问候了一句，便找了个落脚地蹲下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