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离三，显然不是。

“小胡啊！”

“老爷。”答应老人的小胡其实不小，四十来岁，瘦削的脸上有一对毅的睛，第一便让人觉得他沉稳踏实。

灯光依旧忽明忽暗，他像一块磐石蹲在灯下，岿然不动。唯三动的，是他翻阅书卷的手，是他盯书面的，还有他思索问题的脑。

准在于，他能清楚自己工作了多长的时间。而模糊在于，他不能预想自己休息多久的时间。

“洗……那是啥地儿啊？”李仲憨实得着实可。

“嗨，你咋不好好想想！五一放假喽，那么多工人闲咯，不得都有空去洗店。俺估摸这几天她得涨价。所以等过完节再去，那个时候冷冷清清，价肯定回去。现在嘛，嘿嘿，俺还是多从你们这里赢钱，攒起来等五一以后多去她那边。上！“

虽然这么洗，不能说一丝不垢，但至少能把两三天汗又不洗的，少肮脏变净些。而且相比较而言，工地里另外的人，他们磨磨蹭蹭十多分钟，也不一定有离三三五分钟洗的洁净，因为他们只是不赶时间。

随后抛之脑后，并不关注，依旧在扑克、闲聊、睡觉……一直熬到熄灯，躺在床上合上，等明天六三十前再睁开，如此往复。

毕竟，打工的人，时间哪有多少能由得了自己支。比妨离三呆的工地，请他的工友说工地几休息，他们只会“呀”一惊，“嗯”一想，却糊说一句“下工以后”。

就在李仲被三个打荤腔的老人逗笑着，面红耳赤，全像火烧一般。与此同时，离三将装满的搪瓷盆举过，手一翻转，哗的一声，倾盆的径直浇在他的上。

“就是老孙的姘！”老王说着打了一副连对。

嗡嗡嗡，上老是有蚊群飞舞，响起振翅声。

李仲羞窘得垂下，支支吾吾：“原……原来叔说的是那啊。”

离三全然不知，不远的一片影里，有一辆车，车里有两双睛透过窗在望着他。

老人直勾勾地盯着离三的侧影，“如果他不愿意，你代我好好问问他，最近有什么地方有困难？问完什么都不用答应，直接回来。”

亮好奇问：“咋地不划算？”

借着黑夜的遮挡，他拧了拧巾，开始拭透的全。他洗澡讲究，不像其他人对付着光冲个凉，整个过程看上去了不少时间，事实上才不过三五分钟。

他见离三正叼着烟，一只手左摸摸、右摸摸却半天找不着火，便从袋里取一盒福星火柴给小胡，嘱咐：“小胡，麻烦你下趟车给他，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到车上坐坐？”

小胡顿时错愕，他太明白老人这句话所充满的

“他好像忘带了火。”此刻，离三在清明节遇到的那位老人，正端坐在车里。

老孙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去，去，那时候俺才不找小霞呢，不划算。”

亮狐疑：“是啊，前阵不是图昆跟梁二就因为这闹的，后来你不跟着图昆一块还吃了梁二的酒席嘛！“

“咋咧，是不是心里想整整？”老王揶揄：“正好，老孙，到时候你就喊小李跟你个伴！”

时间，对工地里的人来说，是准而模糊的。

小胡闻言不禁动容，跟了老人有整整十五个年的他，还是第四回遇到老人主动邀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距离上一次，是担负起老人的安保工作第十三个年，那时老人接见的年轻人，如今已在尔虞我诈的商海中凤凰涅槃，凭借保健品和网络游戏重新屹立在人之巅。

老孙一脸猥琐相，看向单纯的李仲：“俺说娃，你都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咯，咋洗店都没听说？”

嘟嘟嘟，路边偶然有车辆往来，传来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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