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楚宽那期冀的目光之下，张寿便放下茶盏：“那么，楚公公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我要的学生没指望了？”

楚宽见张寿神清澈，脸诚恳，一时不知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不明白。 [page]

“您问面试是什么意思？当然是为了避免有人拿着别人的题目来蒙混过关。”

纯粹的数学只能引一小撮好者，只有和金连接起来，数学天赋才会显得珍贵重要。否则那些复杂的金衍生品和保险产品是怎么计算来的？

直到张寿对楚宽诚恳有礼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又谢过之前的找人，他就起告辞离开，临走时又婉辞了吕禅的相送，竟是笑容可掬地跟着那条旁若无人的带路狗往外走。

只要小胖能在某些方面大放异彩，他还愁日后没有好苗？来日方长，他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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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外走时，看看那只摇摆尾的黑月大狗，瞧瞧两个明显变得小心了许多的小家伙，张寿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更谈不上压力。

“啊？”吕禅简直难以置信，“昨天葛太师和齐褚二位老先生，不是也没算结果吗？”

就算招考失败，大不了，就让陆三郎在九章堂个光杆斋长！

“所以说，达者为先，不分年龄。”楚宽烦躁地了一气，

“没脾气？那是你没看到月华楼文会的时候，他把徐凤那个自称京畿第一时文选家的家伙得下不来台的样。”

自从当年跌过一个很大的跟之后，他就已经取了教训，凡事不可急躁！

饽，十六七世纪那些一度称霸欧洲的大国。财务大臣拎来，一堆堆都是通数学的。

“相比去那些达官显贵家里挖墙脚，这样满城招人的方法反而更容易不是吗？”

抬一看，见是骑着火红骏，一朱红的朱莹如同烈焰一般倏忽而至，张寿不禁微微一愣，而跟着，他就听到了一句让他呆若木的话。

本待想一开始好好诉苦说难，然后再设法把那些人全都搜罗过来给张寿送去当学生，他有把握让那些竟敢纵容仆役去葛家闹事的人家不敢放个，届时张寿就欠他一个人情。毕竟，他可是真的查证过，这些人确确实实是从小学习算经十书，备一定算学基础的人才。

有统一录取考试外加面试的大武不用，他却非要去特招？如果这些人真的因为他代葛雍赠书之恩前来求教，那时候再徐徐辨别对方心，总比现在楚宽用尽手段把人给他一脑儿都收来。

当老师没学生怎么行？

他只能加重语气说：“试问这国监重地，那些监生或为天下县学举贡，或为恩荫，或为捐监，谁会甘心和仆役同列？张博士，所有人的名字和下落我都可以告诉你，但这些人，我就算真的绞尽脑要来，那也不了国监啊！”

就算死当成活医，也不妨让张寿试试看，就算皇帝不允许，他可以私底下抄录来。可下这个人情没送成功，他日后怎么向人张？

为了一群才能和品行说得好听叫不能确定，说得不好听叫才能待定，品行有瑕疵的人，就要去和养着这么一批人的文武官员群扛，他疯了吗？

“那就先不要这些人。”张寿仿佛真的听不懂楚宽的言下之意，无奈叹气，“先把那位率先供述自己是受人指使的阎方，还有几个没功名的书生找来就行。至于招生嘛，我会三题，劳烦老师和齐先生褚先生帮我张贴去，但凡答得上来的，都能到国监参加面试。”

楚宽站在书房门，见这位年轻的国博士带着两个僮仆走得从容自如，他忍不住眯了眯睛，这才开问一旁的吕禅：“你觉得这位张博士如何？”

至于让张寿欠下这个人情有什么用……古今通集库里的太祖文卷堆积如山，但有些东西他们能钻研能理解，有些东西却犹如天书，就连西夷之人也只能辨认些许词语，他们这些自诩为继承太祖遗志的阉宦，已经不知多少人抱憾而终了。

楚宽呵呵一笑，但那笑声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意：“你大约不知，今天他在顺天府衙对面致公楼三楼雅座，和齐景山褚瑛同桌，兵尚书陆绾专程前去求见，我估摸着，兵那个内鬼和临海大营内应勾连的那些密信，也许被解来了。”

“如果那些仆役真有向学之心，我当初送书的时候就和他们说过，他们可以去老师家里请教的。有教无类，老师也好，我也好，都愿意答疑解惑，未必一定要国监……”

“快，跟我去见我娘！”

“……”吕禅冷不丁想到之前那大叔的称呼，不由小心翼翼地说，“似乎随和，温厚的，好像没什么脾气？”

正当这么想的张寿跨门槛时，便只听门外传来了一声大喝：“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