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那家伙也就会狐假虎威，再说，他大哥都回来了，日后赵国公府不到他继承，他就算去，也未必镇得住人！”张琛从鼻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他以为我不知他在背后串联，想要当半山堂斋长吗？我让给他当又如何？他真觉得他能压得住场面？”

他没有在意张琛的惊讶，顿了一顿，这才继续说：“其实我很羡慕他，武艺超群，骑箭驾车，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不会的。哪天要是没了他在边，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走在前的阿六步伐轻得犹如夜间捕猎的猫儿，悄无声息。在夜晚的寒风中，他手里提着的大红灯笼却稳稳当当，只有内中烛火轻轻摇曳，映照他脸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尽没有对张寿的话任何表示，可实际上，他的心情却很好，非常好。

当他在一座小楼门前站定，伸手轻轻推开了那两扇门之后，他就先走了屋。不消一会儿，刚刚还漆黑一片的屋里就亮堂了起来。屋的张寿就只觉得一意袭来，刚刚在外风地里走了一圈的寒意被驱散得净净。

这座宅是怎么来的，张寿当然知瞒不过张琛这样的人，当下就无所谓地说：“别说天赐我不敢辞，长者赠，我当然更不敢辞。所以皇上既然想让我带你们到这里来商量一下这两件事，我就来了。而内府如果早就知情，提早好准备工作，那自然不足为奇。”

“我觉得能行。”张寿见阿六端了茶盘送茶过来，他就伸手接过，先送了一盏给张琛，随即才自己拿了，又示意剩下的阿六自己去解渴，这才循循善诱地说，“当然，你如果不愿意，我就换别人。比方说，我那个不着调的未来二舅哥。”

呵呵一笑，张寿轻描淡写地说：“我从小弱多病，后来渐渐好起来之后，除却和娘相依为命，大多数时候就是阿六陪着我在乡间四走，领略这个不同的世界。我没有兄弟姊妹，其实一直都当他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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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张琛不禁越发羡慕——羡慕的是张寿能有这样一个诸项通的仆人。然而，他很快就没了这遐思的功夫，因为张寿对他说了一番他完全没想到的话。他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说：“小先生，你觉得我真能行？”

而张琛也忍不住讶：“这里的地龙也居然烧了？小先生，内府对你还真是照拂周到。” [page]

张寿简直哭笑不得，一时又想起了张琛上次让他赔他人的情景。要说半山堂也不是没有真正混日的纨绔弟，但他

想想刚刚受到的莫大惊吓，不由得心有戚戚然，竟是赞同地：“这样的仆人，确实让人有消受不起。”

哪怕是他们的父母兄弟家人，那也不行！

他只是在一次楚国公家寿宴的时候，随手帮了一对被人欺负的兄弟，而后就收获了两个跟班而已。他的想法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既然他们信赖他，愿意跟随他，那么就是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

见阿六提着灯笼竟是要去，他就立刻叫住人：“大冷天的，那边有陆三郎那个最不会把自己当外人的，用不着你去照应，你也不用在外冷风守着，就在这坐着好了。”

张琛闻言忍不住沉思。他边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小厮和下人也有不少，可他似乎和谁都没有培养多厚的情。认真说起来，其实他和张武张陆的关系也一样。

阿六神闪烁了一下，最终默默答应了。他去一旁放下灯笼，却去一边检查了一下茶等等，却又找到了一竹筒的泉和几罐茶。因此，当张寿和张琛坐下来说话时，他已经是熟稔地在一旁烹起茶来。

嘀咕完之后，他瞅了一张寿，最终也不嫌，咕嘟咕嘟把茶一气喝，这才龇牙咧嘴地说：“我去！天涯何无芳草……说不定去一趟，我还会有艳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