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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恼地叹了一气，朱莹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托着腮帮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脸，这才无可奈何地说：“那是在阿寿面前说来让他宽宽心的，否则万一他听说祖母和爹还有大哥可能不同意，于是改让其他人去呢？毕竟，你是半山堂代斋长，不战而退很丢人的。”

朱二顿时又是动，又是震惊：“莹莹，可你不是说可以说服祖母和爹娘大哥……”

“我那时候想的不是这偌大一个家，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我想的是我今后怎么撑得起这个家？我有的只有那个死胖似的狐朋狗友，有的只有满京城都知的庸碌名声……所以我才会昏了……”说到这里，朱二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再说这些也没有太大意思。

所以，此时此刻，朱莹直接开了底下第一层屉，随手抓了一大把东西来，继而就站起叮叮当当在梳妆台上洒了一层。一转见朱二那简直是震惊到极的目光，她就笑地说：“二哥你当初不是拿过我的首饰去换钱吗？怎么还看直了？”

他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朱莹就松开了手，径直到梳妆台前蹲下，打开了面前一个整整五个屉的紫檀木落地梳妆匣。那里装着无数千金大小羡慕嫉妒恨的各首饰。

而朱莹每年过生辰时，各家以及下人孝敬的所谓寿礼，只有寥寥一些样式好看的，会被她挑中，其余多半赏了去，但留下的大多数也只是压箱底，从来就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因为她能的首饰，实在是多到一年到每次外都可以不重样。

“都是些工寻常的指环、耳环、手镯之类的东西，上也没有镶嵌珠玉，带去当盘缠正好。”

他死死攥着那一包首饰，低声说：“没错，我一向都不知，自己擅长什么，再加上横竖有大哥在，所以我就姑且得过且过，反正少不得一个富贵……爹和大哥再怎么严苛，至少是不会让我受穷的。可之前爹和大哥那连番坏消息的一次……我真的吓坏了，真的……”

“我哪敢拿那么多。就挑了两支素金簪。”朱二行别开目光不去看那金灿灿的一堆东西，随即小声说，“我一个月……我一年的月钱都未必买得起一件……”

尽

娘和大哥面前替我瞒……”

转走到朱二跟前，朱莹笑地将这一包首饰到了朱二怀里，这才退后了两步，“从前你问我借钱，我问清楚你借去什么，大多数都没让你空过手，这次你要去那么大的事情，当然也是一样。而回万一事发，我会说是我给你钱的，到时候责任我也帮你担一半。” [page]

至于另外很大一分，则是中太后、皇帝、裕妃的赏赐——当然，素来看不惯朱莹的皇后，那是除却不得不送的压胜钱，连金簪都不愿意给。

“二哥，我知你一向很羡慕大哥文武全才，也一向知自己不如大哥，但却又不知往哪努力。”

朱二被朱莹说得面上通红，但那却不是被妹妹戳穿肋而羞恼的通红，而是得到妹妹理解和认同时，那五味杂陈心情激的通红。

其中，一分是九娘离家时留给女儿的，不是当年陪嫁，就是里和太夫人赏的，再有就是朱泾和她最情投意合的那两三年送的，即便如今回家也不肯收回去。另一分，是太夫人自己的陪嫁和多年所得，借年纪大了不喜金玉宝石，一脑儿都送了朱莹。

“那是因为祖母和爹都说，男孩要穷养，姑娘家要富养。”朱莹理直气壮地微微一抬下，随即把梳妆台上那些尖锐的簪特意挑选了来，随即又蹲下到那屉里抓了一把东西。等到如是再三，她方才找了块绢帕，把那十几件沉甸甸的赤金首饰一脑儿包好。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说：“其实，我从来都没过地，这好农两个字要真的让人相信，真的很难。但这次妹夫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万一……万一真的有那么一线可能呢？”